楚云飞把听筒攥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三点多,省道上被一辆货车追尾,侯副主任的车翻下了路基,司机当场死了,他在重症监护室。”
楚云飞没吭声。
高兴在电话那头等了两秒。
“首长?”
“知道了。”
电话挂了,楚云飞在桌边坐着,手搁在电话上没拿开。
侯副主任出车祸,时间是赵羊辞呈获批的当天下午,地点在省道上,不是市区,是去外地的路。
司机死了,侯副主任重伤,这几条信息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交通事故。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天黑透了,操场上的灯还亮着,但没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了。烟雾在黑暗里散开,他抽了两口,掐灭了。
杜致萍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云飞,吃饭了。”
“马上。”
楚云飞把烟头扔进烟灰缸,出了里屋。
饭桌上三个菜,一碗汤。杜致萍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
“你今天又没怎么吃。”
“白天吃了面。”
“你那个面一口没动。”
楚云飞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了。
杜致萍看着他。“侯副主任的事?”
楚云飞手里筷子停了。“你怎么知道?”
“刚才高兴打电话过来,我在院子里听见了。”
楚云飞没接话,继续吃饭。
杜致萍把碗搁在桌上。“车祸?”
“嗯。”
“真的假的?”
楚云飞抬头看了她一眼。
杜致萍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是真车祸、什么事不是,我还分得清。”
楚云飞把筷子放下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时候出车祸,太巧了。”
楚云飞端起碗,把饭扒了两口。“巧不巧的,跟我没关系了。材料交出去了,后面的事是赵长青的。”
杜致萍没再问,起身收碗进了厨房。
楚云飞一个人坐在桌边。侯副主任出事,对赵长青那边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侯副主任真的掌握关键证据,他出事了,证据就没了。
如果侯副主任是赵羊的人,他出事了,线索也断了。
不管是哪种,这场车祸都来得太及时了。
楚云飞站起来,进了里屋,拿起电话拨了赵长青。
响了五声,接了。
“楚首长。”
“侯副主任的事,你那边怎么看?”
赵长青那头停了两秒。“不好。”
“有没有可能不是车祸?”
“我们的人已经去汉东了,明天上午能到现场。但实话,这种事就算去了,也未必查得出什么。”
楚云飞手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侯副主任手里的东西,你们拿到了没有?”
“没有。我们本来打算这两天接触他,但他出事了。”
“那现在呢?”
“等他醒过来。”赵长青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如果他能醒过来的话。”
楚云飞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你们有没有备用方案?”
“有。老首长让我们从省委办公厅的财务线入手,不通过侯副主任,直接查账。但这需要时间。”
“多久?”
“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楚云飞没再问了。“行,你们查吧。”
电话挂了。
楚云飞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侯副主任出事,苏重那边会不会有反应?
如果苏重真的跟侯副主任接触过,侯副主任出事,他应该会有动作。
要么联系楚云飞,要么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