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现在,苏重还是没消息。
第二天上午,高兴把楚云飞要的东西送来了。
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苏重这三年在军区走过的所有手续。
出差审批、经费报销、人员调动,一共四十三份。
楚云飞把这些东西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翻。
前面两年的手续都很正常,出差去汉东,审批单上写的是“协调地方关系”、“收集情报”,时间从三天到两周不等。
经费报销也正常,每次几百到几千,加起来跟财务明细上的数字对得上。
但从去年七月开始,出差的频率变了。
以前一个月去一次,去年七月以后,变成了两周去一次。
每次报销的金额也大了,从几百块涨到了上千。
最多的一次,报了八千块。
报销单上写的是“紧急情况处置”。
什么紧急情况,没写。
楚云飞把这张报销单单独抽出来,放在桌角。
去年七月。那个时候赵羊刚开始往下分权,侯副主任刚拿到财务章。
苏重在那个时候报了一笔八千块的“紧急情况处置”。
这笔钱干什么了?
楚云飞把剩下的手续又翻了一遍。去年七月以后的报销单里,“紧急情况处置”这个法出现了三次。
三次加起来,一万九千块。
这个数字,占了四万三差额的将近一半。
楚云飞把三张报销单摞在一起,锁进抽屉。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云龙。
“老李,中午有空吗?”
“又吃面?”
“不吃面了,你来灵境胡同,我让致萍做两个菜。”
李云龙那头停了一下。“在家吃?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中午过来。”
电话挂了。
中午十二点,李云龙到了。手里提了一瓶酒,还是牛栏山。
“嫂子。”
杜致萍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老李,坐吧。菜马上好。”
李云龙在桌边坐下来,把酒搁在桌上。楚云飞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那三张报销单。
“看这个。”
李云龙接过来,翻了一遍。“紧急情况处置?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三次加起来一万九,都是去年七月以后报的。”
李云龙把报销单搁在桌上。“你觉得这钱有问题?”
“我觉得这钱花得太集中了。”楚云飞把茶倒了两杯,“去年七月以前,他一个月报几百块,去年七月以后,半个月就报几千。要么是汉东那边的开销突然增加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在养别的线。”
李云龙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你是,他除了查赵羊,还在干别的?”
“有可能。”楚云飞把三张报销单翻过来,背面空的。“搞情报的人,手里不会只有一条线。他在汉东待了两年,就算主要任务是查赵羊,但顺手发展几个线人、收几条情报,这很正常。”
“那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没跟我报。”楚云飞把茶杯搁在桌上,“他跟我报的账里,只有查赵羊的开销。别的线、别的情报,一句都没提。”
李云龙把报销单推回去。“那你觉得他在干什么?”
楚云飞没马上答。他把报销单收起来,搁在膝盖上。
“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他在汉东不是只干一件事。”
杜致萍端了两个菜出来,一个红烧肉,一个炒白菜。“吃饭吧。”
李云龙拧开酒瓶,给两个人倒了。
“老楚,侯副主任的事你听了吧?”
“听了。”
“你觉得是不是车祸?”
楚云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像。”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时间太巧了。”
李云龙把酒杯搁在桌上,手在杯沿上敲了两下。“你,苏重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楚云飞的手在筷子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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