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不是车祸。”

楚云飞靠在桌沿上。“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在现场附近，看见了追尾的货车。那辆车是空车，车牌是假的，司机跑了。交警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侯副主任的车。”

楚云飞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的人拍了照片，车牌号在汉东交管局查不到。”

楚云飞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侯副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重症监护室，昏迷。医生就算醒过来，也可能记不住事了。”

楚云飞没吭声。

苏重接着：“老楚，侯副主任手里的东西，我们拿不到了。”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楚云飞把手从桌面上拿开。“你不用管了。”

电话那头停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汉东的事了。材料我已经交给赵长青了，后面的事是他们的。”

苏重在那头沉了五六秒。“老楚，我在汉东待了两年。”

“我知道。”

“两年，你让我撤就撤？”

“不是撤。”楚云飞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是你的任务完成了。材料交上去了，赵长青接手了，你不需要再待在那儿了。”

苏重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响了两下。“老楚，侯副主任出事不是意外。有人在收线，收得很快。我现在撤了，这条线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在收线？”

“不想。”楚云飞的声音没起伏，“老苏，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该查的也查了。这件事到这儿，够了。”

电话那头又沉了。

“老楚，我手里还有东西。”

楚云飞的手在听筒上停了。“什么东西？”

“侯副主任给过我一份账本副本，去年八月的。原件在他手里，但副本我留了。”

楚云飞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去年八月。那正是苏重报销“紧急情况处置”的时间段。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去年八月底。”

“为什么不早？”

苏重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我本来打算核实完了再跟你报，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楚云飞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老苏，你跟我实话。”

“什么？”

“去年七月到九月，你报了三笔‘紧急情况处置’，一共一万九千块。这些钱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了。

“老楚……”

“别跟我绕。”楚云飞的声音压低了，“你拿侯副主任的账本副本，花了多少钱？”

苏重在那头沉了十几秒。

“八千。”

楚云飞把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你花了八千块，买了一份账本副本？”

“不是买。”苏重的声音也低了，“是侯副主任要的保证金。他他把副本给我，我得给他留条后路。那八千块是他指定的数字，如果将来出事了，这笔钱能让他跑得远一点。”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保证金。跑路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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