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疏忽。”楚云飞,“是你太久没在一线跑了。情报口的基本功,你忘了。”
这话不重,但苏重的背弯得更深了。
楚云飞站起来。
“你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出门买个菜都不行,让致萍去。”
“老楚……”
“什么?”
苏重抬起头。
“军部副职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楚云飞手插在口袋里。
“不用应对。东西已经进了纪检的档案,他想拿得跟老政委打招呼。他打不了这个招呼。”
“那你呢?他拿经费的事威胁你。”
“经费审批是我签的字,查就查。花的钱都有去处,我不怕查。”
苏重看着他。
“四万三对不上账的那部分呢?”
楚云飞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那部分,你写个明,把每一笔的去向写清楚,签字,交给我。我补进档案里。将来谁来查,账面上是平的。”
苏重把这句话听完,手在膝盖上放了放。
“老楚,你这是替我擦屁股。”
“不是替你擦。是替我自己擦。你的账挂在我的线上,你的屁股就是我的屁股。”
苏重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楚云飞走到厨房门口。
“致萍,中午多做一个菜,苏重吃不了四十个饺子了,给他下碗面条。”
杜致萍在里面应了。
“面条家里没了,挂面行不行?”
“行。”
楚云飞回到苏重跟前,手背在身后。
“你那份明,今天写完,明天我带走。”
“行。”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在汉东养的那个通讯站值班员,叫什么名字?”
苏重报了一个名字。
楚云飞把名字记住了。
“这个人还在岗吗?”
“在。”
“他知不知道你出事了?”
“不知道。我走之前没跟他联系。”
楚云飞手在身后攥了一下。
“他如果还在岗,就是个隐患。你走了,没人给他钱了,他会怎么办?”
苏重想了两秒。
“他有可能找别人卖消息。”
“那就是,你养的这条线,现在是条活线,谁出价谁就能接。”
苏重的脸又白了一层。
楚云飞转身进了里屋。他拿起电话拨了陈保国在高奴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了。
“陈保国,你原来在汉东军分区通讯站用过一个人,姓什么你知道。”
“知道。”
“他现在还在不在那个位子上?”
“在,上个月我还听人提过他。”
“你想办法给他带句话。就以前给他钱的那条路断了,让他老老实实上班,别再接任何人的活。如果有人找他买东西,一律不卖。”
陈保国在那头停了一下。
“首长,他要是不听呢?”
楚云飞把听筒换了只手。
“他要是不听,你就告诉他,他替人传过什么消息、收过多少钱,我这边有记录。他自己掂量。”
“明白。”
电话挂了。
楚云飞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杜致萍端着一碗挂面从厨房出来了。面上卧了个荷包蛋,葱花撒了一层。
苏重接过碗,手抖了一下,面汤洒了几滴在裤腿上。
杜致萍看了一眼,没什么,回厨房了。
楚云飞坐到桌边,看着苏重吃面。苏重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像以前。以前他吃东西快,四十个饺子二十分钟就干完了。
面吃了一半,苏重把碗搁在桌上。
“老楚。”
“嗯。”
“我在汉东最后那几天,有一件事没跟你提。”
楚云飞的手在桌沿上停了。
“侯副主任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往我安全屋的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
楚云飞手没动。
苏重把碗往前推了推。
“纸条上就一行字,走,别回头。”
“谁写的?”
“不知道。没签名,没款。但那个字我认识。”
苏重把筷子搁在碗上。
“是赵立春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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