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在旁边站着,看他的脸色不对。
“首长?”
楚云飞把文件合上了。
“南安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上个月他们在边境搞了三次武装挑衅,打死了我们七个民兵,伤了十一个边防战士。”
高兴手里那支笔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指攥得紧。
“怎么之前没消息?”
“之前压着的。这份是今天下午军委刚发的通报,到各军区。”楚云飞把文件推到桌子对面,“你看看。”
高兴拿起来翻了一遍。
三次挑衅,一月九号,十五号,二十二号。地点都在边境线附近,手段从股部队越界到炮击前沿哨所,七死十一伤。
“这不是挑衅。”高兴把文件合上了。
“这是试探。”楚云飞。
南安从去年底开始在边境增兵,这个动向军部早就掌握了,但谁也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操场上的灯亮着,空的,没人训练,夜里冷。
七个人死了。
都是普通民兵,种地的、放牛的、守卡子的,枪响的时候他们可能还在吃饭。
楚云飞手在窗框上按了一下。
“明天军区开会,几点?”
“上午八点。军委的电话里了,各军区主要领导全部到位。”
楚云飞把窗户关上。
“通知下去,参谋处、作训处、后勤部的主官,明天七点半之前到会议室。”
“是。”
高兴走了。
楚云飞一个人在办公室站了一会儿。
他从桌上那份文件里又抽出一页附件,附件是军委情报部门整理的南安兵力部署图,比例尺不大,但标注很细。边境线上,对方的师级单位标了六个。
六个师。
楚云飞把这张图在桌上铺开,手指从左到右划了一遍。
对方的兵力展开方向,从西往东,覆盖了将近四百公里的边境线。这不是局部挑衅的架势,这是打一场中等规模战争的铺排。
他把图折起来,锁进了抽屉。
回到灵境胡同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杜致萍没睡,在厨房里热牛奶。
“这么晚。”
“军区有事。”
杜致萍把牛奶端过来搁在桌上。
楚云飞坐下来,手攥着杯子没喝。
杜致萍在他对面坐了。
“怎么了?”
楚云飞喝了口牛奶,放下。
“南边可能要打仗。”
杜致萍手在围裙角上捏了一下。
“多大的事?”
“不。”
两口子在灯底下坐着,谁也没再话。
楚云飞把牛奶喝完了,把杯子在桌上搁了。杜致萍伸手把杯子拿过去,手指碰了他手背一下。
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冷。”
杜致萍把他的手攥了一下,没攥住,他把手缩回去了。
楚云飞进了里屋,在桌前坐下来,把台灯开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手里那支笔在纸面上悬了几秒,了下去。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楚武,排长,一线部队。
笔停了。
他把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
手在纸上放了放。
杜致萍在外头的声音传进来。
“灯关了没有?”
“没。”
“早点睡。”
楚云飞把那张纸折起来,搁在了抽屉里,没锁。
他关了灯,躺到床上。
杜致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里,楚云飞睁着眼。
南边要打仗了。他的两个儿子在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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