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人,按两个月的消耗算,粮食得准备三万吨,弹药五万吨。”
楚云飞手在纸上停了。
“五万吨?”
“打山地,消耗大。”李云龙把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还有一个问题,铁路运力。从各军区往南安方向调物资,光火车皮就得协调一千五百节。”
楚云飞把预案放在膝盖上。
“一千五百节,铁道部那边能批吗?”
“能批,但得压别的线路。”
楚云飞没吭声。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
“老楚,你今天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平时看预案,一页一页翻,今天翻了三页就停了。”
楚云飞把预案合上了。
“老李,楚武在高平方向,穿插任务。”
李云龙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第几批次?”
“第二批。”
李云龙没接话。他把公文包里剩下的纸都抽出来,摊在膝盖上。
“老楚,我跟你说句话。”
“说。”
“你现在是指挥官,不是当爹的。”
楚云飞看着他。
李云龙把那摞纸在膝盖上拍了拍。
“楚武在第二批次,那是编制定的,不是你定的。你现在想什么,把他调到后勤去?还是让他留在49城?”
楚云飞没吭声。
“你要是真这么干了,你自己过得去这关吗?”
院子里安静了有半分钟。
楚云飞把手从膝盖上拿开。
“我没打算动他。”
“那就行了。”
李云龙把那摞纸递过去。
“明天还开会,你得把这些数字过一遍。”
楚云飞接了,放在旁边的竹椅上。
“明天的会,老政委说要定指挥体系。”
“定你?”
“不知道。”
李云龙把公文包合上了。
“老楚,你要是接了这个担子,楚武的事你就得放下。三十万人南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在里头。”
楚云飞手在椅子扶手上放着,没动。
“我知道。”
李云龙站起来了。
“行了,我走了。明天会上见。”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老楚,打仗这事,你比我懂。但当爹这事,咱俩都一样。”
李云龙走了。
楚云飞在院子里坐着。枣树的影子盖在地上,风吹过来,叶子响了几下。
杜致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
楚云飞接过来,喝了一口。
杜致萍在旁边坐下来。
“老李说得对。”
楚云飞把碗搁在扶手上。
“你都听见了?”
“院子就这么大,想不听见都难。”
杜致萍把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云飞,楚武去打仗,是他的命。你拦不住,也不该拦。”
楚云飞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了。
“我没打算拦。”
“那你心里在想什么?”
楚云飞把碗搁在地上。
“我在想,他打完了能不能回来。”
杜致萍的手在围裙上停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杜致萍站起来收碗。
“早点睡,明天还开会。”
楚云飞没动。他在院子里坐到十一点多,才进了里屋。
桌上那摞后勤预案还在,他没看,进了卧室。
杜致萍已经睡了,背对着他。
楚云飞躺下来,睁着眼。
黑暗里,他听见杜致萍翻了个身。
“睡不着?”
“嗯。”
“那就别睡了,起来把那些数字看完。”
楚云飞坐起来了。他穿上衣服,出了卧室,在桌前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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