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
“嗯。”
“这一仗打完,咱们一起去看楚武。”
李云龙站在那儿,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行。”
1天后的晚上,楚云飞给李云龙打了个电话。
“晚上出来吃顿饭。”
“哪儿?”
“鸿宾楼。”
李云龙那头停了两秒。“你请?”
“我请。”
“行,几点?”
“六点半。”
电话挂了。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手在桌面上放了放,鸿宾楼是49城的老字号,涮羊肉做得好,但价钱不便宜。他上回去还是三年前,陪老政委接待过一次外宾。
杜致萍在厨房门口站着。“晚上不在家吃?”
“嗯,跟老李约好了。”
“那我就不做你那份了。”
楚云飞换了身便装出门。高兴要开车送他,他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着去。”
从灵境胡同到鸿宾楼走路二十分钟。楚云飞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街往北走。路上行人不多,街灯昏黄,照在青砖路面上。
到鸿宾楼的时候刚好六点二十。门口站着一个伙计,穿了件黑色对襟褂子,见他进来忙上前。
“几位?”
“两位,有包间吗?”
“有,楼上。”
伙计引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间的门。房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窗户开着半扇,外头街景看得见。
楚云飞坐下来,点了根烟。烟雾在房间里散开,他抽了两口,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李云龙进来了。也是便装,灰色中山装,第一颗扣子没扣。
“这么早?”
“刚到。”楚云飞把烟掐了。
李云龙在对面坐下,伙计送了茶上来。“两位先喝茶,菜单在桌上。”
楚云飞拿起菜单翻了翻,也没细看,点了涮羊肉、两个凉菜、一壶酒。
“就这些?”
“够了。”
伙计记下了,退出去关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老楚,你约我来不是为了吃饭吧?”
楚云飞手在桌沿上放着。“也是吃饭,也是说事。”
“什么事?”
楚云飞没马上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回去了。
“南安那边的事,定下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李云龙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你去前线?”
“嗯。老政委的意思,让我坐镇指挥部,你管后勤。但后勤这块离不开人,我在前线你在后方,两头都得盯着。”
李云龙把茶杯往前推了推。“那就是说,你要去高平方向?”
“不一定。指挥部设在哪儿还没定,但我得去前线看一眼。”
李云龙没吭声。他把椅子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
“老楚,你去前线,致萍知道吗?”
“跟她说了。”
“她什么反应?”
楚云飞想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去多久。”
“你怎么答的?”
“我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
李云龙把手从胸前放下来。“两个月,够呛。”
楚云飞没接话。
这时候伙计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托盘。涮羊肉的铜锅搁在桌中间,炭火烧得旺,锅里清汤翻滚。羊肉切得薄,码在盘子里,旁边是麻酱、韭菜花、腐乳。
“两位慢用。”
伙计退出去了。李云龙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蘸了麻酱塞进嘴里。
“这个味儿,还是老样子。”
楚云飞也涮了一片,吃了。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炭火的味道散在房间里。
李云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老楚,咱俩喝一个。”
楚云飞把酒杯端起来,两只杯子碰了一下。
“喝完这杯,我有件事跟你说。”
“说。”
楚云飞把酒喝了,放下杯子。
“老李,这次去南安,我打算把楚文也带上。”
李云龙手里那只杯子停在半空。
“楚文?他不是搞数学的吗?”
“他搞数学,但他也是个兵。”楚云飞把杯子在桌上转了半圈,“楚武去穿插,楚庄王在团里,楚文不能留在49城。”
李云龙把杯子放下了。
“你是想让他们三个都去?”
“不是想,是必须。”楚云飞的声音没起伏,“三个儿子,一个都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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