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看着他。“老楚,你想过没有,三个人都去了,万一……”
“没有万一。”楚云飞打断了他,“他们三个都得回来。”
李云龙没再说了。他把酒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那楚文去干什么?”
“参谋处。”楚云飞说,“他数学好,地图看得准,跟着我做作战推演。”
李云龙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那我也把李健带上。”
楚云飞手里筷子停了。
“李健现在在哪儿?”
“后勤部,管军械。”李云龙把筷子搁在碗上,“他跟我去前线,盯弹药运输。”
楚云飞点了下头。“李康呢?”
“李康留在49城。”李云龙说,“我就这两个儿子,不能都带走。”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锅里的汤快干了,伙计进来添了一瓢。
“两位还要别的吗?”
“不用了。”
伙计退出去,把门关上。
楚云飞把酒壶拿起来,给两个人倒了一杯。
“老李,还有件事。”
“又什么事?”
“沙振江,我打算让他也去。”
李云龙的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
“沙振江?他刚回省厅半年,位子还没坐热。”
“位子坐不坐热不重要。”楚云飞说,“他在省厅管的是后勤口,南安那边正好用得上。”
李云龙把这层意思理了理。
“你是想让他去前线协调地方物资?”
“嗯。南安那边山多路烂,铁路运力有限,有些东西得从地方上调。沙振江在省厅干过,跟地方打交道他熟。”
李云龙把酒喝了,放下杯子。
“那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楚云飞说,“明天我给他打电话。”
李云龙没再问了。他又涮了几片羊肉,吃得慢。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老楚,我问你一句。”
“问。”
“你让楚文、楚武、楚庄王都去,让沙振江也去,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楚云飞手在桌面上放着,没动。
“我在想,这一仗打完了,该回来的都得回来。”
李云龙看着他。“你怕他们回不来?”
“怕。”楚云飞的声音很低,“但怕也得让他们去。”
李云龙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老楚,你这个人,心是软的,手是硬的。对自己狠,对儿子更狠。”
楚云飞没接话。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了,搁在桌上。
“老李,这次去南安,咱们俩得活着回来。”
李云龙把杯子端起来。
“废话,不活着回来还能怎么样?”
两个人把杯子碰了一下,喝了。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楚云飞结了账,两个人从鸿宾楼出来,站在门口。
街上的灯亮着,行人不多。
李云龙把手插在口袋里。
“老楚,明天我去趟后勤总局,把李健的调令办了。”
“嗯。”
“你那边呢?”
“我明天给沙振江打电话。”楚云飞说,“还有楚文,我得跟他谈谈。”
李云龙点了下头。“行,那我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楚,这次去南安,你把楚武盯紧点。穿插任务,补给断了人就回不来。”
“我知道。”
李云龙走了。楚云飞站在鸿宾楼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街上一辆自行车压过去,叮铃响了一声。
他往灵境胡同方向走。走了十来步,脚慢了。
楚文、楚武、楚庄王。三个儿子。
沙振江、李健。老部下。
这一仗,能回来几个?
楚云飞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压了下去。他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回到灵境胡同的时候,院门虚掩着。杜致萍在厨房里没睡,听见动静出来了。
“吃了?”
“吃了。”
杜致萍看了他一眼。“明天是不是要给楚文打电话?”
楚云飞手在口袋里停了。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