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出门之前，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楚云飞没吭声。他进了里屋，把抽屉拉开。里面那张纸还在，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楚文，楚武，楚庄王。

他把纸拿出来，看了两秒，又放回去了。

杜致萍在外面喊了一声。

“早点睡，明天还得打电话。”

楚云飞把抽屉关上，没锁。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楚文家里的号码。

响了四声，楚文接了。

“爸。”

“睡了没有？”

“还没，在看资料。”

楚云飞手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

“楚文，明天中午你来灵境胡同，我有事跟你说。”

楚文那头停了两秒。

“什么事？”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手在电话上放了一会儿。

窗外的灯灭了一盏。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风吹过来，叶子没响。

还没到长叶子的时候。

楚云飞站起来，关了灯，进了卧室。杜致萍已经睡了，背对着他。

他躺下来，睁着眼。

黑暗里，他听见杜致萍翻了个身。

“楚文明天来？”

“嗯。”

“那我多做两个菜。”

楚云飞没吭声。过了很久，他才闭上眼。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楚文到了。

钟媛媛没跟来，楚文一个人进了院子。杜致萍在厨房里做饭，看见他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来了？先坐着，饭马上好。”

楚文在桌边坐下来。楚云飞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跟我进来。”

两个人进了里屋，门关上了。

楚云飞把文件搁在桌上，推过去。

“看看。”

楚文拿起来，翻了一遍。是一份调令，调他去前线参谋处，时间是三月一号。

楚文把文件合上，搁在桌上。

“爸，这是……”

“你跟我去南安。”楚云飞说，“参谋处，做作战推演。”

楚文手在文件上放着，没动。

“楚武和楚庄王呢？”

“他们也去。”

楚文的手在文件上按了一下。

“三个人都去？”

“嗯。”

楚文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插在口袋里。

楚云飞在桌前坐着，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楚文转过身。

“爸，钟媛媛那边……”

“你自己跟她说。”楚云飞说，“说完了，三月一号准时报到。”

楚文点了下头。

“行。”

两个人出了里屋。杜致萍端了三个菜上来，一碗汤。

“吃饭了。”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来。楚文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停了好几次。

杜致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饭，楚文站起来。

“爸，我走了。”

“嗯。”

楚文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爸，我会活着回来的。”

楚云飞手在桌沿上放着。

“我知道。”

楚文走了。

杜致萍收碗进了厨房。楚云飞一个人坐在桌边，手搁在膝盖上。

院子里那棵枣树还没长叶子。

但春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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