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回省厅半年。”

“半年够了，板凳坐热了。”沙振江的声音不大，但稳，“后勤协调要跟地方打交道，我在省厅管这个口，比谁都熟。”

楚云飞手在听筒上放了放。

“三天后到49城报到。”

“行。”

电话挂了。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

窗外操场上的口令声停了，新兵连收操了。太阳出来了，照在窗台上。

楚云飞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拿起帽子。

下午两点，开会。

在那之前，他得去办一件事。

他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见了高兴。

“首长，去哪儿？”

“通讯处。”

“找谁？”

楚云飞没答，下了楼。

他要给楚武打一个电话。不是以指挥官的身份，是以当爹的。

通讯处在一楼东头，走廊尽头左拐。

楚云飞到的时候，通讯员小赵正在值班台后面吃包子，嘴边粘了一粒芝麻。

“接高平方向，楚武所在的团部。”

小赵把包子放下，擦了嘴，拨线路。

转了三遍，通了。

“你好，这里是49城军区，找你们团楚武排长。”

那头说楚武在训练场，得去喊。

楚云飞等了六分钟。听筒里先是杂音，然后是跑步的喘气声，最后楚武的声音传过来。

“爸。”

楚云飞手在听筒上松了松。

“训练什么呢？”

“五公里越野，刚跑完。”

楚武的呼吸还没平下来，一口一口的。

楚云飞想了想，没说南安的事。

“吃饭按时吃。”

“知道。”

“衣服够不够？”

楚武那头愣了一下。“够，部队发的。爸，你是不是有事？”

楚云飞把听筒换了只手。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

“哦。”楚武的声音里带了点困惑，他爸从来不打这种电话，“那……我回去训练了？”

“去吧。”

“嗯。”

楚武要挂了，楚云飞又开口了。

“楚武。”

“嗯？”

“听你们团长的话，别犟。”

楚武在那头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犟过？”

“你从小就犟。三岁的时候不让你爬树你非爬，从树上掉下来磕了半颗门牙。”

楚武又笑了。“那颗牙早换了。”

电话挂了。

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手在机器上放了两秒。小赵在旁边坐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包子。

“吃吧。”楚云飞说完，出了通讯处。

走廊上没人。他站了一会儿，回了办公室。

........

二月八号，楚云飞从49城出发。

走的是铁路，专列，挂在一趟军列后面。车上除了他和高兴，还有参谋处的四个人，楚文也在。

楚文上车的时候背了一个军用挎包，里面塞了计算尺、方格纸和两本地图册。钟媛媛没来送，楚文说她在学校有课，不让她请假。

杜致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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