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定的,不讨论。”
老周把电报接过去,看完以后缸子里的枸杞差点洒了。“首长,十二天,弹药运不完。”
“运不完也得运。先保主攻方向,其他方向的物资分批跟进。”
李云龙在椅子上坐直了。“铁路走不动,公路呢?”
“公路运力有限,一天最多三百吨。”老周说。
“那就白天公路晚上铁路,两条线同时走。”
楚云飞点了下头。“老李,这个事你牵头,老周配合。三天之内把第一批物资送到前线储备点。”
老周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高兴领着一个人进来。
龙文章。
楚云飞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龙文章比上次见面瘦了二十斤不止,颧骨突出来,眼窝凹着,但那双眼睛还是不安分的,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最后落在楚云飞脸上。
“首长。”
龙文章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扣子掉了一颗,第三颗的位置空着。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沉甸甸的,往地上一搁,金属碰地的声音响了一下。
“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火车,没来得及换衣服。”龙文章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路上听说了,二月十七号?”
“你在火车上就知道了?”
“车上碰见了南安军区调度处的人,嘴没把门的,隔着三排座位喊。”
楚云飞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消息管控出了问题。这种事在火车上喊出来,等于全车厢的人都知道了。
“这事回头再追究。你先说你的情况。”
龙文章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
“我从南安军区作战室调来的,对方最新的兵力部署。上周他们又往谅山方向塞了一个炮兵营,加起来谅山正面现在有三个步兵团、两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连。”
孙铭凑过来看了一眼。“坦克?”
“老式的,T-34改的,一共九辆。”龙文章翻了一页,“但别小看这九辆,他们把坦克埋在了公路两侧的掩体里,当固定火力点用。”
楚云飞接过本子,翻了几页。龙文章记得详细,每个阵地的坐标、火力配置、人数估算都有。字写得潦草,但数字清楚。
“这些是你自己整理的?”
“一部分是作战室的,一部分是我跟前沿的侦察兵核实过的。”
楚云飞把本子合上。“留下来,参谋处用得上。”
龙文章点了下头。
楚云飞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孙铭、李云龙、老周、龙文章。加上还没到的参谋处和作训处的人,班子基本齐了。
“下午两点正式开会,各方向的作战方案都拿出来,今天定框架。”
几个人散了。李云龙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
“老楚,铁路的事我下午之前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亲自去铁道部坐着。”
“你去坐着人家也不一定给你加车皮。”
“那我就坐到他给为止。”
李云龙走了。龙文章最后一个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
“首长,我听说楚文也去?”
楚云飞手里那支笔没停。“你听说的事挺多。”
龙文章嘴动了一下,没再问,拎着帆布包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楚云飞把桌上那份加急电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二月十七号。
十二天后,三十万人南下。
他拉开抽屉,把那张写着三个儿子名字的纸拿了出来。
楚文,楚武,楚庄王。
他在
孙铭,高平方向。
龙文章,谅山方向。
笔停在纸上。他把纸折起来,放回抽屉。
这时候电话响了。
楚云飞拿起听筒。
“老楚,是我。”沙振江的声音。
“老沙,你怎么打到军区来了?”
“灵境胡同没人接,我猜你在军区。”沙振江那头顿了一下,“老楚,南安的事,我听说了。”
“你听谁说的?”
“省厅接了通知,让地方上做后勤配合准备。”
楚云飞把缸子在桌上转了一下。
沙振江接着说:“老楚,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