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公斤，翻四十二度的山坡。

楚云飞没说话。

二月十八号凌晨四点，367团出发了。

消息是通讯员报的，李健在电台里只说了一句话：“全团出发，按计划行动。”

楚云飞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块怀表。

同一时间，高平北面，道农方向的穿插部队已经推进了二十公里。对面的338师发现了这支部队，误以为是要沿三号公路直插河内，赶紧挖壕筑工事。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穿插部队的标记，嘴角动了一下。

338师上当了。

穿插部队在占领魁扎以后，突然转向，打原平、打沙，直奔高平。等338师反应过来想增援346师，被一个营的兵力堵在银山外围，两天没挪窝。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现在是二月十八号清晨，367团刚出发两个钟头。

上午八点，坦克部队在东溪外围打了一场硬仗。对面在一个山脚下布了三个反坦克火力点，一组三门炮，从三个方向交叉射击。先头坦克连被打掉了一辆，履带断了，趴在路中间。

后面的坦克绕不过去，路太窄。

楚云飞拿到这份电报的时候，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让步兵上。”

命令传下去了。步兵从坦克后面绕到山脚，用火箭筒和手榴弹逐个清除火力点。打了四十分钟，三个火力点全灭了。

工兵上来拖走了趴窝的坦克，路通了。

但这四十分钟让楚云飞想到了一个问题。坦克在岩洞地区当尖兵，遇到隐蔽的火力点反应太慢。步兵在后面，等坦克挨了打才往前冲，中间有时间差。

“让坦克部队改战术。”楚云飞对通讯员说。

“怎么改？”李云龙在旁边问。

“步兵搭在改装的运兵车上，走在坦克前面。步兵发现火力点以后，坦克的重炮直接打。”

李云龙想了两秒。“把步兵当眼睛，坦克当拳头？”

“对。”

命令传下去了,当天下午，坦克部队调整了战术,步兵搭乘改装运兵车走在前面，发现暗火力点以后标定位置，坦克重炮直瞄射击。

效果立竿见影。

下午的推进速度比上午快了一倍，东溪外围的越军阵地一个接一个被拔掉。

楚文在角落里算完了一组数据，抬头。“爸，按这个速度，明天上午能拿下东溪。”

楚云飞没接话。他在看另一份电报。

367团的。

李健发回来的：翻越第一道山梁，3营前卫，遭遇小股敌军，交火十五分钟，歼敌一个班，我方无伤亡。继续前进。

楚云飞把电报搁在桌上。

3营前卫。楚庄王走在最前面。

他把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合上了。

二月十九号上午十点，东溪被拿下了。

坦克部队冲进镇子的时候，守军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躲在几个碉堡里，坦克炮对着射了十几发，碉堡塌了，里面的人举了白旗。

东溪一丢，四号公路打通了。主力沿公路北上，兜高平的后路。

口袋在收紧。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面，用红笔在东溪的位置画了个叉。

“367团呢？”

通讯员调了频率。等了半分钟，回来了。

“367团报告，已翻越第二道山梁，进入预定区域。遭遇敌346师一个营的阻击，激战中。”

楚云飞的手在地图上停了。

“伤亡情况？”

“暂未报。”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367团的位置。他们已经插到了对方纵深十五公里的地方，身后没有补给线，前面是346师的阵地。

“让367团就地构筑工事，等主力上来。”

“是。”

楚云飞把红笔搁在桌上。

李云龙在旁边看着他。“老楚，367团进去了，主力明天能上去吗？”

“能。四号公路通了，坦克一天能推三十公里。”

“那367团得在里面顶一天。”

楚云飞没吭声。

一天。弹药够不够打一天的，他不知道。

这时候通讯员又递上来一份电报。楚云飞拆开，看了两遍。

367团补充报告：3营在第二道山梁遭遇敌一个加强营，战斗持续两个小时，毙敌一百二十余人，3营伤亡三十一人。其中7连排长楚武在战斗中负伤，弹片击中左臂，已包扎，未撤出战斗。

楚云飞手里那张电报纸在灯光下微微抖了一下。

楚文从角落抬起头，看见他爸站在那没动，手里拿着一张纸。

“爸？”

楚云飞把电报折了，揣进口袋。

“继续算你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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