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阳深军区,满洲里以南四十公里。
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带着冻土融化后的腥膻味,枯草被风压平,露出
楚云飞站在指挥车的顶盖上,手里举着望远镜,风很大,手套的线头被吹得乱飘。
前方三公里,十二辆59式坦克分成三个纵队,沿着预设的突破口碾过干草地,履带翻起的泥块飞出半米高,后面跟着八十辆装甲运输车,载着两个步兵团。
炮兵阵地设在后方五公里的一处缓坡上,四十门一百三十毫米加农炮一字排开,炮口仰角标定完毕。
阳深军区前指的参谋长跟在楚云飞身后,手里捏着演习方案。
“楚副总长,第一波次展开完毕。红军已经就位。”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
“红军穿的什么装备?”
参谋长愣了一下。
“标准演习服,蓝色臂章!”
“换掉。”楚云飞说。
参谋长没反应过来。
“从谅山缴获的那批苏制装备运到了没有?”楚云飞问。
参谋长点头。
“到了,三百支AK47,二十挺PKM通用机枪,还有T-34的残骸运了四具过来当靶标。”
“AK47发给红军,让他们穿苏式防寒服,戴苏式钢盔。”楚云飞从车顶下来,军靴踩在泥地上。“演习要像打仗。对面站着的不是自己人,是毛子。”
参谋长嘴巴张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跑去下令。
李云龙从后面的吉普车里钻出来。他穿了件旧棉大衣,领口竖着,鼻头冻得发红。
“老楚,你让人拿缴获的苏国枪当演习装备,这消息要是传过去,老毛子得气死。”
“就是让他们知道。”楚云飞戴上白线手套。“南安那场仗,他们给了多少苏制装备,咱们全缴了,现在拿他们自己的东西当假想敌,这比发十万份传单管用。”
李云龙搓了搓手。“你这脑子,比我的炮弹转得快。”
上午十点。演习正式开始。
楚云飞的指挥车停在一处土丘上。四面风挡全放下来,冷风灌进车里。他不在乎,站在敞开的车厢口,拿着望远镜看前方。
红军也就是扮演苏军的部队在北面构筑了三道防御线。,第一道是反坦克壕,第二道是铁丝网加暗堡,第三道是预设的反斜面阵地。
红军指挥官是阳深军区的一个老师长,打过珍宝岛,跟苏国人交过手,他接到命令后骂了两句娘,但还是老老实实让手下换了苏式钢盔,端起了AK47。
蓝军主攻方是从坤城军区临时调上来的两个团,全是刚从谅山撤回来的部队。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洗掉。
十点整,四十门加农炮同时开火,空包弹打出去,白烟在炮口翻滚。裁判组在预定落点插上红旗,标记“杀伤区域”。
蓝军的步兵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散开。
楚云飞拿望远镜看了三十秒。放下来。
“步兵的散兵线拉得太开,间距七米。”楚云飞对身边的参谋说。“在谅山打巷战的时候,间距是三米。告诉他们,苏军的火力密度比南安强三倍,散兵线间距缩到四米。”
参谋记下来,通过无线电传给前线。
蓝军调整队形。往前推。
红军阵地上的“苏式”机枪开火了,空包弹打出去,声音跟实弹差不多。裁判组举着红旗跑来跑去,判定“伤亡”。
第一轮冲锋,蓝军“伤亡”三百人。
李云龙站在楚云飞旁边,吹了个口哨。“老楚,你看看,刚从谅山回来的部队,打惯了南安那帮软柿子,一碰上苏式火力密度就吃瘪。”
楚云飞没接话。他拿起对讲机。
“蓝军指挥所,停止正面冲锋。调坦克从左翼迂回,步兵跟在坦克后面。”
对讲机里传来蓝军指挥员的声音:“明白。”
十二辆59式坦克调转方向,碾过枯草地,绕到红军阵地的左翼。步兵弯着腰跟在坦克后面。这个战术动作,跟谅山渡河时楚庄王带队突击的路线一模一样。
红军的老师长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他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从南边回来的,把打南安那套搬过来了。”
他下令调预备队堵口。但蓝军的坦克速度快,十分钟就切进了红军阵地的侧面。
裁判组挥着白旗跑过来。红军第一道防线“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