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昌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个院落平面图。大门朝南，进门右手边一棵树，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

楚云飞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呢？”

“没了。”梁世昌的声音几乎是哀求，“楚总长，我知道的就这些。苏国人那边层层隔开，我连自己上线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

楚云飞转身往门口走。

“楚总长！”梁世昌从椅子上站起来，腿发软又跌回去，“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拿我在香岛赌场欠的债威胁我，说不配合就把赌债的事捅到军纪部门……”

楚云飞没回头。

“你欠了多少？”

梁世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十……十二万美元。”

楚云飞拉开门。沙振江和两个军纪处的人站在走廊里。

“带走。单独关押，不许跟任何人接触。”楚云飞把那张院落平面图递给沙振江，“通知情报部门，东交民巷一带，找一个院子里有歪脖子枣树的四合院。目标人物化名陈达，四十岁左右，说粤语，左手小指缺半截。”

沙振江接过图纸，目光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楚总长，这是苏国的……”

“回作战室说。”楚云飞已经往电梯走了。

凌晨四点半。军部作战室。

李云龙已经在了。他坐在桌边，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看见楚云飞进来，他站起来。

“老杨的副官那边，我又审了一遍。”李云龙的声音沙哑，“梁世昌一共找了他三次。第一次是四月底吃饭，第二次是五月初在军部食堂碰面，第三次是出事前一天，用公用电话打的。”

楚云飞没接话。他走到地图前，背对着李云龙。

“老楚？”

“梁世昌招了。”楚云飞的声音很轻，“钱是苏国人的。”

李云龙的烟掉了。这是今晚第二次。

“而且，总参作战部里有苏国的人。”

李云龙一把抓住桌沿。“什么？”

楚云飞转过身，把梁世昌交代的内容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中间人的特征，东交民巷的四合院，那句“总参作战部的人比你有用多了”。

李云龙听完，脸色铁青。

“总参作战部……”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楚，那个部门经手的东西，全是机密。部队调动、战备计划、边境部署……要是苏国人在那安了钉子……”

“所以苏国那三个装甲师，来得快，退得也快。”楚云飞走回桌边坐下，“他们知道咱们的部署，知道阳深军区有五个师推进到边境，知道火箭炮已经展开。”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

“这帮狗日的。”

“骂没用。”楚云飞端起茶缸，茶是热的，刚换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查。”

“直接查！”李云龙一拍桌子，“把总参作战部的人全过一遍，一个一个审！”

“不行。”楚云飞摇头，“作战部二十多个人，动静太大。消息一走漏，那颗钉子马上就会缩回去。到时候不光抓不着人，连线索都断了。”

李云龙的拳头松开又攥紧。“那你说怎么办？”

“从外围查。”楚云飞放下茶缸，拿起笔在纸上写字，“第一步，找到东交民巷那个四合院，控制中间人。第二步，通过中间人，顺藤摸瓜找到总参那颗钉子。第三步，一网打尽。”

“那要多久？”

“最快三天，最慢一周。”楚云飞把纸推给沙振江，“这期间，精简整编照常推进。一天都不能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