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梁世昌,看了三秒。
“沙参谋长,你们先出去。”
沙振江犹豫了一下:“楚总长,这……”
“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梁世昌的腿在发抖,他扶着桌子,才没有瘫倒。
“说。”楚云飞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梁世昌咽了口唾沫。
“钱……是从苏国来的。”
楚云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经香岛的空壳公司转了两道手,但源头……是苏国驻华使馆的商务处。”
办公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楚云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像墨汁一样浓。远处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寂静里。
“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你的?”楚云飞的声音平得不像刚听到这种消息的人。
梁世昌的身子缩了一下:“去年……去年八月。苏国装甲师退了之后,他们的人找到我……说只要能让华夏内部出乱子,钱……要多少有多少。”
楚云飞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四月的夜风灌进来,凉的。
他背对着梁世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谁?”
梁世昌没回答。
楚云飞转过身。
梁世昌低着头,肩膀在抖。
“梁世昌。”楚云飞走到他面前,“我再问一遍,苏国人在军队里,还买通了谁?”
梁世昌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
“总参……总参那边……也有人。”
梁世昌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楚云飞站着没动。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桌上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烂泥。
“总参哪个部门?”楚云飞问。
梁世昌的牙齿在打架。“作战……作战部。”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梁世昌抬起头,眼眶全红,“真的不知道。苏国人那边传话,都是通过香岛的中间人。但有一次……那个中间人喝多了,说漏了一句,‘总参作战部的人比你有用多了,你只是个跑腿的’。”
楚云飞盯着他看了五秒。
“中间人叫什么?”
“陈……陈达。不是真名,是化名。四十岁左右,说粤语,左手少了半截小指。”梁世昌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他每两个月来49城一次,住在东交民巷那片胡同的一个四合院里,门牌号我不记得了,但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枣树。”
楚云飞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梁世昌桌上扯了张白纸递过去。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