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把笔录合上。

“能让工厂停转。”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说明北风不是普通技术员，起码是厂一级的干部。”

“不止。”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辽城和吉城的位置，“能让工厂停转的人，要么管生产，要么管设备，要么管原材料。最有效的，是管原材料。”

沙振江反应过来了。“掐住原材料供应，整条生产线就得趴窝。”

“对。”楚云飞转过身，“把排查范围缩小。辽城和吉城的军工企业里，负责原材料采购和供应链管理的干部，重点查。”

老韩在旁边站着，还有话要说。

“说。”楚云飞看着他。

“周国昌交代完这些之后，提了个条件。”老韩的语气有些犹豫，“他说，他愿意配合指认苏国驻华使馆商务处的‘伊万’，但要求保留军籍，不公开审判。”

李云龙从椅子上蹦起来。“保留军籍？他还有脸？”

“坐下。”楚云飞抬了下手，看着老韩，“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公开审判会暴露华夏的情报能力，苏国人会知道咱们的破译水平和监控手段。”老韩说，“他建议秘密处理。”

楚云飞沉默了三秒。

“他说得有道理。”

李云龙愣了。“老楚？”

“道理归道理，条件归条件。”楚云飞坐回椅子，“告诉他，配合指认是他唯一的出路。条件，没有。”

老韩点头，转身出去了。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云龙掐灭烟头。“老楚，苏国使馆商务处那个‘伊万’，咱们能动吗？”

“不能直接动。”楚云飞说，“外交人员有豁免权。但可以让外交部把他列为不受欢迎的人，限期离境。”

“那他一走，线索不就断了？”

“不会断。”楚云飞端起茶缸，“他走之前，得跟‘北风’做最后一次交接。到时候，盯死他。”

李云龙明白了。“你是要放长线。”

“不是放长线。”楚云飞喝了口水，“是逼他们露头。伊万一旦知道要被驱逐，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北风撤退。他怎么通知？用什么渠道？接头在哪？这些，就是咱们要的。”

电话响了。楚云飞接起来。

情报局局长的声音传出来，比上次平静了一些，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更沉。

“楚总长，吉城那边有情况了。”

“说。”

“吉城第二重型机械厂，负责原材料采购的副厂长，叫马洪志。此人去年出差去过两次大连，每次都跟苏国远东贸易代表团的人吃饭。”

楚云飞的手指在茶缸上停住了。

“而且，他去年十月，在大连的一家银行开了个户头，账户里有一笔进账，三万美元，来源是...”

“香岛。”楚云飞替他说完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对，同一家空壳公司。”

楚云飞放下茶缸。“人现在在哪？”

“在厂里。今天正常上班，没有异常。”

“盯着。”楚云飞说，“别打草惊蛇。等外交部对伊万下驱逐令，看马洪志有没有反应。”

挂了电话，楚云飞走到窗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操场上的路灯亮了，一排一排的，像哨兵。

李云龙走过来。“找到了？”

“找到一个。”楚云飞没转身，“但不确定是不是‘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