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烟停住了。“你的意思是，知道咱们要动伊万的人，泄了密？”

“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共五个。”楚云飞扳着手指，“我，你，沙参谋长，情报局局长，外交总局副局长。”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

“不是咱们三个。”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情报局局长跟了老政委三十年，排除。”

沙振江的笔停了。

“剩一个人。”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云飞没接话。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接外交总局。”

电话通了。

“我是楚云飞！”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驱逐照会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电话那头，外交总局副局长的声音有些紧张。“楚总长，这件事我只跟局长汇报了……”

“局长跟谁说了？”

“这……我不清楚。”

楚云飞挂了电话。

“查外交部的通话记录。”楚云飞对沙振江说，“今天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外交部所有对外通话，逐条核实。”

沙振江出去了。

作战室里只剩楚云飞和李云龙。

李云龙掐灭烟。“老楚，这窟窿比咱们想的大。”

“我知道。”楚云飞走到窗口，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苏国人经营了不止两年。军队里有周国昌，地方上有马洪志，外交系统里可能也有。这是一张网，不是几颗钉子。”

李云龙沉默了。

门被推开，通讯兵跑进来。“楚总长，辽城军区来电！马洪志的车在沈大线三百公里处的加油站停了，他下车打了个公用电话。”

“打给谁？”

“号码已经截获，正在追查。”

楚云飞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他在加油站待了多久？”

“七分钟。电话打了三分钟，加油四分钟。”

“继续跟。”楚云飞把电报放在桌上，“那个电话号码，十分钟之内给我查出来。”

通讯兵出去了。

楚云飞坐回椅子，闭上眼。

脑子里在过筛。

马洪志不是临时起意。他下班后直接跑，没回家收拾东西，说明有人提前告诉他“出事了，赶紧走”。这个通知，发生在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作战室里发生了什么？

上午九点，抓周国昌。上午十点，审讯。下午两点，楚云飞决定驱逐伊万。下午四点，外交部拿到指令。

从下午四点到马洪志跑路，中间最多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消息从49城传到吉城，马洪志收到消息，丢下一切就跑。

“老楚。”李云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楚云飞睁开眼。

“我在想一件事。”李云龙的脸上没有笑容，“马洪志在吉城，周国昌在49城，周国昌今天上午被抓，下午马洪志就跑了。”

楚云飞看着他。

“周国昌被抓的消息，咱们封锁了。军纪部门的人，情报局的人，都是可靠的。”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马洪志知道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通知马洪志的人，不是从驱逐伊万这条线知道的。”李云龙站起来，“他是从周国昌被抓这条线知道的。”

楚云飞的手指停在茶缸上。

“今天上午抓周国昌的时候，总参大楼走廊里有人看见了。”李云龙说，“六个便衣押着一个副军长走出去，走廊尽头的文书。”

楚云飞猛地抬头。

“那个文书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