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亲自送?”
“亲自送。”
张守义点了下头。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楚总长,云龙那小子……他知道了吧?”
“知道了。”
“他怎么说?”
楚云飞沉默了一秒。
“他说,行。”
张守义走了。拐杖敲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楚云飞坐回椅子上。
桌上的电话响了。
“楚总长,103医院来电。”通讯兵的声音有些慌,“老政委情况不好,医生说……让您过去一趟。”
楚云飞握话筒的手收紧了。
“什么情况?”
“今天下午一点,老政委突然昏迷,抢救了半个钟头才醒过来,医生说是……脑部血管的问题,随时可能再发。”
楚云飞放下话筒。
他拿起军帽,推开门。走廊里正好碰见李云龙,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罐头,一瓶黄桃,一瓶红烧肉。
“老楚,我去看看老政委,你……”
李云龙看见楚云飞的脸色,网兜里的罐头碰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
“走。”楚云飞说。
吉普车在六月的热浪里穿过长安街,梧桐树的影子打在车窗上,103医院,三楼。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很浓,病房门半开着,里面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只照进来一点。
老政委躺在床上,氧气面罩扣着,胸口起伏得很慢,监护仪的滴声均匀,但数字跳得不好看。
楚云飞走到床边。
老政委的眼睛动了,面罩
楚云飞弯下腰。
“裁……裁军……”老政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在推行,一百万,两年完成。”
老政委的左手抬了一下,落回被子上。
“好……”
监护仪的滴声突然乱了一拍。护士冲进来,调了一下仪器,数字稳住了。
楚云飞直起腰,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李云龙把罐头放在床头柜上,站在楚云飞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
滴,滴,滴。
楚云飞看着床上的人。这个人在他刚进军部的时候给了他第一份命令,在谅山之战前给了他最后一份清单,在间谍案里给了他三个名字。
现在这个人躺在这,胸口一起一伏,像一盏快要熄的灯。
楚云飞转身往外走。
“老楚。”李云龙在后面叫了一声。
楚云飞停在门口。
“裁军的事,我去盯。”李云龙的声音沙哑,“你在这守着。”
楚云飞没回头。
“不用。”他说,“裁军不能停。”
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六月的风灌进来,热的。
楚云飞的电话响了。
通讯兵的声音急促:“楚总长,辽城方面紧急报告。北方军区在合并交接过程中,发现一批封存的武器装备不翼而飞,数量!”
“多少?”
“一百二十支自动步枪,四十箱弹药。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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