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把电话搁下。

“一百二十支自动步枪，四十箱弹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像在核实一份采购清单的数目。

沙振江站在门口，手里的记录本翻开着，没敢合上。

“什么型号？”楚云飞问。

“56式冲锋枪，弹药是7.62毫米中间威力弹。”沙振江看了眼记录本，“原封存在辽城军区独立仓库第三库房，编号辽-储-037。库房看守班在今天上午例行清点时发现封条被动过，打开一看，三排货架空了。”

“封条什么时候被动的？”

“看守班的值班日志显示，最近一次正常检查是六天前。也就是说，这批东西在六天之内被人搬走了。”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辽城军区正在跟吉城军区合并为北方军区，交接期间，物资封存、人员分流、番号移交，上百个仓库同时开箱清点。乱。

乱才有空子可钻。

“看守班的人控制了没有？

”已经控制了四个。但看守班长说，六天前他们检查的时候，封条完好，锁也没动过。“

”锁没动过，东西却不见了。“楚云飞转过身，”那就是有钥匙。“

沙振江的脸色变了。

辽城军区独立仓库的钥匙管理权在后勤处，钥匙一式三把，一把在看守班长手里，一把在后勤处处长手里，第三把在军区司令部的保险柜里。

”查钥匙。“楚云飞说，”三把钥匙，每一把今天之前在谁手里，什么时候用过，有没有被复制的痕迹。“

”是。“

”还有。“楚云飞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接辽城——接北方军区前指。“

电话通了。韩守正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疲惫和火气。

”楚总长，我刚接到报告，正在查……“

”封锁。“楚云飞打断他，”辽城军区所有仓库区，即刻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一辆车都不许进出。“

韩守正愣了一秒。”楚总长，现在正是交接期，每天有几十辆运输车进出仓库区搬运物资，全封了的话……“

”全封。“

”可是合并交接的进度……“

”一百二十支步枪流落在外，你跟我谈进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

”韩守正，你听清楚。“楚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丢了几箱罐头。这是武器。流到黑市上，能武装一个连。流到境外，那就是国际事件。“

”明白。“韩守正的声音硬了，”我马上封锁。“

”还有一件事。“楚云飞说，”你们后勤处处长，叫什么？“

”……陶建国。“

”他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他……今天请了病假，没来。“

楚云飞握话筒的手没松。

”什么时候请的假？“

”今天一早。“韩守正的声音变了，”楚总长，您的意思是……“

”去他家。“楚云飞说，”现在就去。人在就带到你办公室，不在就给我查他去了哪。“

挂了电话。

李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靠在门框上。刚才那根没点的烟，现在点上了。

”听见了？“楚云飞问。

”听见了。“李云龙吐出烟雾，”后勤处处长请病假，这时候请病假，跟五年前马洪志下班就跑一个套路。“

楚云飞没说话。他走到窗口。操场上有人在列队，夕阳把人影拉得很长。

”老楚。“

”嗯。“

”这事不像是冲着卖钱去的。“李云龙走到桌边坐下，”五十九辆卡车被倒卖，那是贪。一百二十支枪和弹药，那不是贪，那是另一回事。“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到哪去了？“

”我想到五年前。“李云龙掐灭烟头，”北风的网清干净了吗？“

作战室里安静了三秒。

楚云飞坐回椅子。

五年前，马洪志在连城港被抓，孙维民在外交部被控制，周国昌和梁世昌进了军事法庭。苏国在华的间谍网，从军事、外交到工业，查了三个月，涉案十一人，全部落网。

但”北风“这个代号，始终没有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