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章权限在三个人手里。”楚云飞继续说,“韩守正、副指挥、还有你。”
“楚总长。”钱国栋抬头,语气很诚恳,“这章我没盖过。陶建国在后勤处干了八年,对公章管理流程很熟,他完全有可能……”
“钱国栋。”楚云飞的声音没有起伏,“马洪志是你的老部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
钱国栋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老花镜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马洪志在吉城第二重型机械厂当副厂长之前,在你手底下的后勤部干了三年。”楚云飞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他调走之后,你们还有联系。”
“老部下嘛,逢年过节打个电话……”
“五年前,马洪志在连城港被抓。”楚云飞打断他,“他供述说,自己不是‘北风’。情报局没信。我信了一半。”
钱国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楚云飞看见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信了一半?”楚云飞站起来,“因为陈达喝醉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北风能让工厂停转’。马洪志一个管采购的副厂长,能拖延供货,但让工厂停转?不够。”
钱国栋的喉结滚了一下。
“但你够。”楚云飞走到他面前,“你管原材料调拨。钢材不放行,整条生产线趴窝。铜料卡三天,军工厂的订单全废。你不用偷,不用炸,只要在批条子的时候拖两天,就够了。”
钱国栋的手开始发抖。
“一百二十支步枪,四十箱弹药。”楚云飞弯下腰,跟他平视,“你拿去干什么?”
钱国栋的嘴唇动了。
“楚总长,我真的不知道……”
楚云飞直起腰。他看了眼老韩。
老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钱国栋面前。
是一张银行对账单。吉城某银行,户名钱国栋,去年十二月有一笔进账,金额不大,八千美元,汇款来源,香岛。同一家空壳公司。
钱国栋的脸白了。
“五年前查北风的时候,情报局查的是军工系统。”楚云飞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不在军工系统,在军区后勤部。你藏在灯下黑里,藏了五年。”
办公室里没有声音。
钱国栋低着头,老花镜从桌上滑下去,掉在地上,镜片裂了一条缝。
“带走。”楚云飞往门口走。
“楚总长!”钱国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腿在抖,“那些枪……不在我手里了。”
楚云飞停住了。
“三天前,有人来提的货。不是陶建国,陶建国只是签了字。来提货的人……我不认识。”钱国栋的声音碎了,“但他说了一句话,‘这是北边要的’。”
楚云飞转过身。
“北边。”他重复了一遍。
“我问他哪个北边,他说铁路那头’。”
铁路那头。西伯铁路。苏国。
楚云飞的手攥成了拳。
一百二十支步枪、四十箱弹药,正在往边境方向流。
电话响了,老韩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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