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的?”
“国防大学校长亲自点的名。”沙振江说,“说楚武有基层经验,又整理过367团的团史资料,教战役学合适。”
楚云飞签了字,把文件搁到一边。
“楚总长,还有一件事。”沙振江翻开记录本,“金州军区政治部来函,关于楚庄王那次摩擦事件的处分结果,记过一次,扣发三个月津贴。”
“知道了。”
“旅长写了份说明,说摩擦起因是友邻部队的人先动手……”
“处分下了就下了,说明不用看。”
沙振江合上记录本,出去了。
楚云飞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茶是昨天的,凉的,有股隔夜的涩味。
他放下茶缸,拿起电话。
“接闽东省军区。”
电话通了。闽东省军区司令员姓方,五十出头,是楚云飞视察过两次的老熟人。
“老方,问你个事。闽东省工业厅的副厅长刘贵成,你跟他打过交道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刘副厅长?打过。军区搞营房改造的建材,走过他的批条。人……挺热情的,每次军区有事找他,从不推。”
“太热情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方司令员是个聪明人,没追问。
“楚总长,您要是需要闽东这边配合什么……”
“暂时不用。”楚云飞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是新一批从军校分来的学员。年轻,步子快,跑得整齐。
门被敲了三下。
楚云飞没来得及说“进”,门就被推开了。
能不敲门就进他办公室的人,全军不超过三个。
李云龙站在门口。没穿军装,一身便装,灰色夹克,皱巴巴的,像从衣柜底下翻出来的。手里没拿烟,没拿文件,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老楚。”
楚云飞转身。
李云龙走进来,把门带上了。他没坐,站在桌子对面,盯着楚云飞。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刘贵成。”李云龙开口了。
三个字。
楚云飞的手搁在窗台上,没动。
“你查到了?”楚云飞问。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李云龙的声音不高,但沙哑得厉害,像一夜没睡,“上个月你问我手底下有没有人搞副业,我就知道不对。我自己查的。”
楚云飞没接话。
“闽东那三个厂子的事,我让人去打听了。”李云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了几折的纸,拍在楚云飞桌上,“国有资产被贱卖,合资公司的港商背景有问题,审批流程里六个签字,他刘贵成签了两个。”
楚云飞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字迹潦草,但数据清楚。李云龙查的,跟老政委名单上标注的金额对得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上个月。你问完我那天晚上。”李云龙的声音往下沉了一档,“我想了一宿,第二天让人去闽东跑了一趟。”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墙上的钟滴答响。
“李健知道吗?”楚云飞问。
李云龙的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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