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抬头。
“在哪?”
沙振江的脸色不好看。
“章州,郊区的一条河沟里。”沙振江翻开记录本,“今天凌晨四点,当地派出所接到农民报案,说河沟里有辆车,警察到了一看,是一辆黑色桑塔纳,半截泡在水里。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楚云飞站起来。
“死因?”
“初步判定是溺水,但汉东省公安厅的法医说,死者身上没有外伤,车窗是从里面摇下来的,方向盘上有他自己的指纹。目前按自杀处理。”
楚云飞走到窗口。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是后勤处的年轻人,吆喝声传上来,断断续续的。
“刘贵成从闽东市区消失到被发现,中间隔了多少天?”
“三天。”
“三天,一个人开车到漳州郊区,把车开进河沟里。”楚云飞转过身,“车里有没有遗书?”
“没有。”
“手机呢?”
“没有手机。随身物品只有钱包和一串钥匙。”
楚云飞走回桌边。
“老韩到哪了?”
“刚下火车,在49城站。”
“让他别回军部了,直接去闽东省公安厅驻京办事处,调刘贵成的尸检报告。原件,不要复印件。”
沙振江记下来,转身要走。
“等等。”楚云飞叫住他,“刘贵成的老婆,现在在哪?”
“还在闽东家里。公安那边通知了她,说正在走程序。”
“让方指挥派人去刘贵成家里看着,他老婆不能出事。”
沙振江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楚云飞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桌子文件。
刘贵成死了。死得太及时了。
一个涉案一千一百万的副厅长,在专案组进驻汉东的第二天,被发现溺死在郊区河沟里。没有遗书,没有手机,车窗从里面摇下来,按自杀处理。
干净,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有人拿抹布擦过。
楚云飞拿起电话。
“接李云龙。”
电话通了。
“老李,刘贵成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楚云飞以为他挂了。
“怎么死的?”李云龙的声音从话筒里钻出来,沙哑,干涩。
“泡在漳州郊区的河沟里,警方说是自杀。”
又是一阵沉默。
“小刘那丫头……知道了吗?”
“还没通知。”
“我来说。”
“老李……”
“我来说。”李云龙重复了一遍,“她是我儿媳妇。她爹的死讯,该我这个公公去告诉她。”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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