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搁下话筒,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十五个名字,第九个,刘贵成,从今天起,名字上面该画一条横线了。
但案子没完。
他从口袋里摸出老政委给的那张纸条,展开。
第十六个名字。
纸条下方,楚云飞用铅笔补了一行小字:“赵立春,省计划委副主任,赵羊之子,银行凭证在手。”
他把纸条和信封锁回抽屉。
窗外的天暗了一度。九月的云从西边压过来,像要下雨。
电话又响了。
沙振江的声音急促:“楚总长,汉东省委办公厅刚发了一份传真到军部,赵羊同志请求面见军部主要领导,议题是‘军地协调与经济建设’。”
楚云飞的手搁在话筒上,赵羊不找他了,越过他,往上走了一级。
5年,从85年到89年,49城变了一个样,长安街两侧多了十几栋新楼,玻璃幕墙在阳光底下晃眼睛,街上的自行车少了,桑塔纳多了,军部大院门口的哨兵换了三茬,柿子树又粗了一圈。
楚云飞七十九岁了,头发全白,牙掉了两颗,镶的假牙咬东西不太利索。
但腰板还直,走路不用拐,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醒,六点到办公室。
军部的位子换了,原来的总参谋长调任军委顾问委员会,楚云飞接了军部次要领导的位置,签批文件的权限大了,直接调兵的手短了。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楚云飞没说什么,签了任命书,从三楼搬到了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