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签文件。通知是组织秘书处发的,盖的红章,措辞很客气,“鉴于当前形势,拟调整军部相关领导分工,楚云飞同志暂免日常事务签批权限,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沙振江把通知送进来的时候,手在抖。
楚云飞接过来,看了一遍,搁在桌上。
“谁送来的?”
“组织秘书处的小吴,刚走。”
“这份通知,过会的时候几个人签了字?”
沙振江翻了翻背面的会签栏,三个签字,两个他认识,一个是组织秘书处的副秘书长,赵羊的人,另一个是军部办公厅的副主任,去年刚调来的,背景不清不楚。
第三个签字,是古阳。
“正常。”楚云飞端起茶缸,茶是今早的,还温着,“该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操场上有人在集合,是军部机关的例行早操。队伍排得齐,口号喊得响,跟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赵羊从跟古阳吃饭爬到跟古阳共进退。
等于把他的手剁了。
电话响了。
楚云飞拿起话筒。
“楚领导,我是赵羊。”
楚云飞没接话。
赵羊等了三秒,继续说:“云飞同志操劳了一辈子,身体要紧。组织上的意思,也是让你歇一歇。”
“赵领导。”楚云飞开口了,“你打这个电话,是通知我,还是试探我?”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云飞同志说笑了。”
“那我也说句笑话。”楚云飞把茶缸搁在窗台上,“我保险柜里那样东西,五年了,不光没发霉,还长了利息。”
电话挂了。
这次是楚云飞挂的。
.......
下午,灰色小楼。
“今天早上,103医院通知我,说我的病房要腾给别的首长用。让我搬到疗养院去。”
楚云飞的手停在膝盖上。
“把你调走,赵羊这步棋,不笨。”
楚云飞站起来。
“你别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