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站起来。
“这次不走你那条线。”
“那走哪?”
“你别管。材料我另外安排。你接下来一个月,不要跟军部任何人接触。”
挂了电话。
楚云飞站在书房里,想了三分钟。
第一条线暴露了。沙瑞金不能再用。
第二批材料更重要,必须送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六声,接了。
“老周,我是楚云飞。”
纪检口的老周在那头愣了一下。
“楚总长?”
“明天上午,你能不能出来一趟?”
老周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
“有份东西,需要借你的手,走纪检的内部通道,直接递上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老周的呼吸声能听见。
“楚总长,你知道你在让我做什么。”
“知道。”
“赵羊那边如果查到纪检。”
“他查不到。纪检的内部通道是独立线路,不经过组织秘书处,不经过办公厅,赵羊的手伸不进去。”
又安静了五秒。
“明天上午九点,”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景山后街那个老邮局?”
“不。”楚云飞说,“去103医院。三楼,老政委的旧病房。那间房现在空着,没人用。”
挂了电话。
楚云飞关了灯。书房里一片黑。窗外的路灯光从槐树枝丫间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缝。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没睡着。
脑子里转着一个画面,今天下午,古阳让秘书调出所有会签文件重新整理。
古阳在跑。
赵羊还不知道他的盟友已经开始跑了。
或者知道了。
知道了会怎么样?
楚云飞睁开眼。
一只被逼到墙角的人,最危险的时候不是他还有退路,而是他发现退路没了。
电话响了。
凌晨一点。
沙振江的声音从话筒里挤出来,气喘吁吁。
“首长,刚收到消息,赵羊今晚八点,去了灰色小楼。”
楚云飞从椅子上坐直了。
“他去找老政委?”
“门卫的记录,赵羊一个人进去的,没带秘书,待了四十分钟。”
楚云飞攥住话筒。
赵羊去找老政委。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摸底的。
他想知道老政委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牌。
“老政委现在怎么样?”
“护士说精神还好,赵羊走了之后,老政委让人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沙振江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来认输了,但认的不是我的输。’”
楚云飞搁下电话,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赵羊去找老政委认输。
不是真认输。
是想从老政委这里谈条件,保赵立春,自己退。
但老政委说“认的不是我的输”。
意思是,赵羊的输,不是对老政委认的,是对那张桌子认的。
赵羊绕过楚云飞,绕过纪检,直接去找老政委,想让老政委当中间人。
老棋手,最后一手,不走棋盘上的路了,走棋盘外面。
楚云飞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院子里的风凉透了,十月底的49城,快下霜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天。
没有月亮。
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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