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领导,专案组的陈组长让您明天上午八点去一趟。”
赵羊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个黑色笔记本的复印件。
“知道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
“赵领导,港岛那边传来消息,说……立春同志今天做了供述。”
赵羊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说了什么?”
“说了汉东三号地块和辽城矿业用地的事。”
赵羊闭了一下眼。
“还说了什么?”
秘书低下头。
“说了古阳同志收钱的事。”
赵羊把笔记本合上,搁在一边。
“出去吧。”
秘书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赵羊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盯着外面的操场。
天黑了,操场上的灯亮了,有人还在跑步,口号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赵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拆开,抽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他昨晚写的。
“第十七个人是谁,陈组长应该问问楚云飞。”
他把信纸折好,装回信封,封上口。
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响了五声,接了。
“我是赵羊,帮我送封信。”
“送给谁?”
“送给纪检专案组的陈组长。”
挂了电话。
赵羊把信封搁在桌上,转身走回窗口。
窗外的风吹进来,信封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
同一天,晚上九点。
四合院,书房。
楚云飞接到了老周的电话。
“楚总长,赵立春的供述传回来了。”
楚云飞搁下手里的茶缸。
“说了什么?”
“全说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汉东三号地块,辽城矿业用地,给古阳的两笔钱,时间、金额、渠道,全对上了。”
楚云飞站起来。
“古阳那边怎么说?”
“他还在扛。但他扛不住了。”老周顿了一下,“明天我们会把所有转账记录拿出来,逐条跟他对。”
楚云飞走到窗口。
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破网。
“老周,赵羊那边呢?”
“赵羊今天下午让秘书送了封信到专案组。”
楚云飞的手搁在窗台上。
“什么信?”
“信封上写着‘致陈组长’,还没拆。陈组长说明天早上当着赵羊的面拆。”
楚云飞盯着窗外的槐树,盯了五秒。
“老周,那封信你盯着点。赵羊这个人,走到绝路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白。”
电话挂了。
楚云飞转身,走回桌前。
桌上摊着那张白纸,纸上画了十七个圈,十六个圈里都写了名字,最后一个圈里,还是个问号。
他拿起铅笔,在问号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电话又响了。
沙振江的声音急促。
“首长,方指挥来电,说闽东那边又挖出新东西了。”
“什么东西?”
“刘贵成家里那个铁盒子,方司令员让人又检查了一遍。盒子夹层里藏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名字。”
楚云飞的手攥住话筒。
“什么名字?”
沙振江的声音顿了一下。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古建平。”
楚云飞的手停在半空。
古建平。
古阳的弟弟。
八二年调到汉东省委办公厅,现在是副主任。
刘贵成把这个名字藏在铁盒子夹层里,藏了四年。
“首长,这个古建平……”
“查。”楚云飞的声音沉了下去,“把古建平从八二年到现在的履历,经手的所有文件,调出来。”
挂了电话。
楚云飞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张纸。
纸上最后一个问号,他慢慢写下了三个字。
古建平。
第十七个人。
窗外,十月的夜风吹过院子,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像一只张开的手,抓不住什么,也放不下什么。
远处的街上,车灯一串一串往东流。
而书房里的灯,在夜色中亮着。
楚云飞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拿起电话。
“接老政委。”
电话通了。
“老政委,刘贵成的铁盒子里,藏了个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谁?”
“古建平。”
又是三秒沉默。
“找到了。”老政委的声音很慢,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第十七个人,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