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号,凌晨四点。
楚云飞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张白纸,纸上写满了名字。
最上面是赵羊,往下是赵立春,再往下是古阳,最
四个名字,四条线,最后汇到一个点:汉东省委办公厅。
古建平,古阳的弟弟,八二年调到汉东省委办公厅,现在是副主任。
这个位置不高,但关键。
省委办公厅是枢纽,所有文件、批示、会签,都要经过这里。古建平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年,经手的文件数以千计。
如果他是内鬼,那整个汉东的审批流程,就是一张筛子。
楚云飞拿起铅笔,在“古建平”三个字
刘贵成把这个名字藏在铁盒夹层里,藏了四年。
他为什么藏这个名字?
因为他知道,古建平才是真正能保住赵立春的人。
电话响了。
沙振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
“首长,汉东方面的档案调出来了。古建平从八二年到现在,经手的所有涉及土地审批、项目会签的文件,一共三百七十二份。”
楚云飞的手搁在纸上。
“有多少份跟赵立春的公司有关?”
“二十三份。”沙振江的声音顿了一下,“其中,有十一份的审批时间,跟赵立春公司的资金变动时间重合。”
楚云飞站起来。
“重合是什么意思?”
“就是古建平签完字,赵立春的公司账上就多了钱。最短的一次,间隔只有三天。”
楚云飞走到窗口。
天还没亮,院子里的槐树在晨雾里只剩一个影子。
“查得出钱是从哪来的吗?”
“查得出。”沙振江翻了下记录本,“有三笔钱是从境外账户汇进来的,账户持有人是古建平妻子的姐姐。”
楚云飞的手搁在窗台上。
古建平妻子的姐姐,古阳妻子的弟弟,两条线,一个网。
“沙振江,古建平现在在哪?”
“在汉东。昨天晚上七点,他从49城飞回了汉东,今天早上有个省委常委会,他要列席。”
楚云飞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接老政委。”
电话通了。
“古建平回汉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他知道了。”老政委的声音很慢,“他知道刘贵成的铁盒子被找到了,所以他回汉东,是去销毁证据。”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来得及拦吗?”
“来不及。”老政委说,“但不用拦。让他销,销得越多,越说明他心虚。”
楚云飞搁下电话。
窗外的天亮了一度,晨光从槐树枝丫间漏进来,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缝。
他拿起那张纸,折好,装进口袋。
推开门,杜致萍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粥。
“又一宿没睡?”
“嗯。”
“吃点东西再走。”
楚云飞接过粥碗,站在院子里喝完。
粥是热的,但他喝不出味道。
喝完,他把碗递给杜致萍,转身往外走。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