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
……
上午九点。
军部招待所,临时办公室。
陈组长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那封赵羊昨晚送来的信。
信封还没拆,封口糊得很严实。
赵羊坐在对面,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陈组长拿起信封,看了一眼封面。
“赵羊同志,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赵羊的手搁在膝盖上。
“陈组长拆开看就知道了。”
陈组长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第十七个人是谁,陈组长应该问问楚云飞。”
陈组长把信纸放在桌上,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羊端起水杯,又搁下。
“我的意思是,我笔记本上写了十七个人,但真正该查的,不是这十七个人。”
“那该查谁?”
“该查楚云飞。”赵羊的声音很平,“他查了我五年,用的是什么手段?是组织授权吗?他绕过正常渠道,私自搜集材料,动用军部资源,这算不算违纪?”
陈组长没接话。
“还有。”赵羊往前凑了两寸,“他手里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刘贵成的录音带,赵立春的银行凭证,甚至连我儿子在港岛的行踪,他都一清二楚。陈组长,这些东西,他是怎么拿到的?”
陈组长把信纸折起来,装回信封。
“赵羊同志,你现在是在接受调查,不是在反咬别人。”
“我不是反咬。”赵羊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只是想知道,楚云飞查我的时候,有没有人查他?”
陈组长站起来。
“今天的谈话到这。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们会把古建平的供述拿出来,到时候你再看看,还要不要继续这样说。”
赵羊的脸色变了。
“古建平?”
“对。”陈组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笔记本上第十七个人,我们查到了。”
门关上了。
赵羊坐在那,盯着桌上那杯白开水。
水面上有几片茶叶,漂着,转着圈,慢慢沉下去。
……
同一时间,纪检大院东侧谈话室。
古阳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孙科长。
桌上多了一份新材料,是汉东方面传真过来的古建平履历和经手文件清单。
孙科长把清单推到古阳面前。
“古阳同志,这是你弟弟古建平从八二年到现在,在汉东省委办公厅经手的所有涉及土地审批、项目会签的文件。一共三百七十二份。”
古阳低头看了一眼,手停在纸上。
“我弟弟做的是正常工作。”
“正常工作?”孙科长拿起另一份材料,“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签完字,赵立春的公司账上就多了钱?”
古阳抬起头,脸色惨白。
“这是巧合。”
“巧合?”孙科长把材料翻过来,背面是一张转账记录,“八六年四月,古建平签了汉东二号地块的批文,三天后,赵立春的公司收到一笔五十万的境外汇款。八七年九月,古建平签了辽城矿业用地的会签文件,五天后,赵立春的公司又收到八十万。”
孙科长把材料推到古阳面前,俯身看着他。
“你说这是巧合,那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
古阳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孙科长转身走回桌后,拿起记录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