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市区,清风茶馆二楼包厢。
陆明坐在椅子上,脸色比窗外的天还白。
楚云飞进门的时候,他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腿软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茶几上那杯滚烫的铁观音,刚才被他碰掉了,茶水洇湿了桌面,顺着桌沿往下滴。
楚云飞没看他,径直走到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放下。
“陆秘书,别紧张,我只是路过金州,顺便找你聊聊天。”
陆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楚总长……您……您怎么知道我在这?”
楚云飞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展开,抽出里面那张纸条,推到陆明面前。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W账户证据已掌握,陆明危险。”
陆明的手抖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云飞靠在椅背上,“你跟了齐怀远七年,他让你办的事,你心里有数。现在他让你跑,你觉得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灭口?”
陆明的脸更白了。
“楚总长,您别吓我……我……我只是个秘书,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楚云飞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那我问你,八六年三月,齐怀远让你去汉东送过一份文件,送给谁的?”
陆明的手停在桌面上。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楚云飞从公文包里摸出那份档案复印件,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卷宗,最后一页写着‘齐怀远提议结案’。你当时就是他的秘书,你记不记得,结案前一天晚上,他让你销毁了多少材料?”
陆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
“还有。”楚云飞又翻了一页,“W账户的资金流向图,你见过吗?”
陆明低着头,不敢吭声。
楚云飞把复印件合上,搁在桌上。
“陆秘书,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审你,是为了给你一条活路。”
陆明抬起头,眼睛红了。
“什么活路?”
“你把齐怀远这些年干的事,全部说出来。”楚云飞的声音很平,“说清楚了,组织上会给你从宽处理。不说,你现在跑得了,齐怀远也保不住你。”
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挲。
“可是……可是齐领导他……”
“他什么?”楚云飞打断他,“他现在自顾不暇,你觉得他还有心思管你?陆明,你看看你自己,这几天转移了多少资产?你老婆去港岛买了两张去加国的机票,时间是十一月二十号。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明的脸彻底白了。
“您……您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这些。”楚云飞从公文包里又摸出一份银行流水,“我还知道,你名下那七个账户,有五个已经清空了。剩下两个,你打算什么时候清?”
陆明的手抖得厉害。
“楚总长……您……您别逼我……”
“我没逼你。”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是齐怀远在逼你。他让你跑,是因为他知道,你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他现在让你跑,等你一出境,他就能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头上。到时候,你就是他的替罪羊。”
陆明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
“陆秘书,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跑,跑到加国,过几年安生日子。但你要记住,齐怀远的手很长,他要是想动你,你在哪都躲不掉。第二,留下来,把该说的都说清楚,组织上会保你。”
陆明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要是说了,齐领导他……”
“他已经完了。”楚云飞的声音沉了下去,“赵羊倒了,古阳倒了,古建平也倒了。你觉得齐怀远还能撑多久?”
陆明沉默了。
楚云飞走回桌前,坐下。
“我再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但你记住,你走不出金州。”
陆明的手攥紧了。
三分钟后,他开口了。
“我说……”
楚云飞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说。”
陆明深吸了口气。
“W账户……是齐领导十年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