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厨房。
李云龙又给两个杯子倒满。
“老楚,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五年你不容易。”
“你也不容易。”楚云飞端起杯子,“你帮我盯陆明那段,冒了不小的险。”
“冒什么险。”李云龙摆手,“我李云龙这辈子打了多少仗,盯一个秘书算什么。”
两个人又碰了杯。
李云龙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老楚,你说咱们这辈子,图什么?”
楚云飞没回答。
“我想过。”李云龙搁下筷子,“图的就是,该打的仗打了,该管的事管了,到最后坐在这吃口热饭,喝口热酒,心里不亏欠谁。”
楚云飞端起酒杯。
“那就再喝一个。”
两个人碰了杯,闷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盘红烧肉上,油光发亮。
厨房里传来小刘洗碗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平常,很踏实。
……
傍晚五点。
四合院。
楚云飞骑着自行车回来,在胡同口差点撞上一个骑三轮车卖白菜的老头。
“嚯,老同志您慢点!”
“你才慢点。”楚云飞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推开院门。
院子里,杜致萍蹲在菜地旁边,盯着地面。
“你看。”她指了指土里。
楚云飞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上个月埋的蒜瓣,冒出了一排嫩绿的芽,整整齐齐,有两寸高了。
“发了。”杜致萍笑了,“我还以为冻死了。”
楚云飞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蒜苗。
嫩绿的叶子在冬日的冷风里轻轻晃着,根扎得很深,拔不动。
“冻不死。”他说。
电话响了。
楚庄王打来的。
“爹,我归队了,一切正常。”
“伤好了?”
“好了,早好了。就是脸上留了道疤,战友说我更像个兵了。”
楚云飞笑了一声。
“别惹事。”
“知道了。”楚庄王顿了一下,“爹,那个齐怀远的事,我听说了。您这次……挺厉害的。”
“行了,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楚庄王的声音低了,“爹,我就想说一句。我以前觉得您太较真了,跟谁过不去似的。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就得有人较真,不然没人管。”
楚云飞搁下电话,站在窗口。
杜致萍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吃饭了。”
桌上摆了两个菜,一盘醋溜白菜,一碗鸡蛋汤。
简单,热乎。
楚云飞坐下,拿起筷子。
杜致萍坐在对面,看着他。
“今天在老李家喝了多少?”
“不多,半斤。”
“半斤还不多?”
“跟老李喝酒,半斤算少的。”
杜致萍没再说,低头吃饭。
院子里的灯亮着,槐树的枝丫上那些芽苞比上次大了一圈。
十二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有点冷,但屋里是暖的。
楚云飞吃完饭,把碗推到一边。
“杜致萍。”
“嗯?”
“明天我休息,陪你去逛个街。”
杜致萍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陪你逛街。”
杜致萍看了他三秒。
“楚云飞,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喝多。”楚云飞站起来,“你跟了我一辈子,我还没陪你逛过街。”
杜致萍放下筷子,笑了。
“行,那明天咱们去王府井。”
楚云飞走进书房,关上门。
桌上干干净净,什么材料都没有。
抽屉锁着,里面那个牛皮纸信封安安静静躺在最深处。
他没打开抽屉。
窗外,远处的街灯一串一串亮着,车流缓缓往东流。
院子里,蒜苗在夜风中轻轻摇着,楚云飞关了灯,走出书房,生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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