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哆嗦着继续讲:“年后,小张氏带了十来个家丁嚣张进门,毫不忌讳的说老夫人嫌弃我们小姐,要扶她小张氏做世子夫人。奴婢气不过,说她说了不算,她不过出身小官吏家,如何跟我们小姐比,我们小姐可是郡主,在这侯府中做少夫人是下嫁!”
“结果小张氏给了女婢一耳光,指着我们小姐的鼻子骂,说子凭母贵,小姐的父母和离,母亲已不是甘邑王妃,哥哥已不是甘邑王世子,小姐就是平头百姓一个,荣渭府不但沾不上甘邑王府的光,还要被小姐拖累,世子夫人的位置小姐早就不该占着!王妃您说,世上还有如此嚣张跋扈的人!”
说着说着青竹声泪俱下,乔楚怀里的吉君却是麻木着一张脸,似乎是习惯了,也认命了。
乔楚回忆时间,去年冬月正是姨母姨丈和离的时分,然后吉君的待遇就一落千丈了。“小张氏和李张氏是一个做派,她不过是李张氏的爪牙。”
青竹擦把泪道:“王妃所言甚是。那小张氏又说,这都是老夫人的布局,我们小姐平素里就不听话,大夫说她肚里又是个丫头,现如今小姐身份地位统统没了,对荣渭府是个没用的人,没用的人就该让位。”
她越说越悲愤:“堂堂侯爵,偌大一个府第,竟生出轻易废弃世子夫人的事,我们小姐又无甚过错!废弃就算了,她们为了自己的名声,居然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们小姐死在这里,故意缺吃少穿不给炭火,派人监视,连痰盂都只能三天倒一次,要全方位困死我们小姐,堪称恶毒至极!”
乔楚陷入自责,李张氏确实恶毒,私下虐待吉君要吉君死,明面上逢年过节还以吉君的名义往崇王府送礼,最近一次是元宵节时。
自然了只送崇王府,从未往乔府送过,其目的人尽皆知,巴结乔楚,但私下觉得乔府无人加无用,是吉君的亲戚也犯不着来往。
所以乔楚都很不屑,只以私人的名义给吉君送东西,邀请她来玩,但得到的回话是世子夫人有孕不方便,生产时自会报信。
现在看来,李张氏是算着日子让吉君在快生产时饿死或冻死或病死,然后顺理成章的对外宣布,世子夫人难产去世,府中上下哀恸不已,以保全荣渭府的名声。
外面不会有多少非议,女人生孩子本就九死一生。
再然后荣渭府会把小张氏扶成正室,继续他们府中男人怕老婆的好传统,而吉君就跟没来过一样。
乔楚暗自攥拳,再问一遍:“吉君,你确定要我带你走吗?”
“走,不走会死在这里。”吉君很坚定,又很惴惴,“姐,你是不是不方便?我能和姨母住一起吗,等生下孩子,我就回甘邑城……”
“你确定就行,这样就等于和荣渭府翻脸了,你没有任何回头路。”乔楚强调道。
古代的女子,若是跟夫家翻脸甚至和离,娘家一般都很难再接受女子回头,更何况甘邑城的姨母境遇不明,吉君未必能回得去。
“姐,我想活下去,顾不得那么多了。”吉君说道。
乔楚郑重答应,只要吉君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她肯定支持。
只是漏掉一个人,那个死妈宝男,乔楚问道:“李笙颂呢,就眼睁睁看着他亲娘作恶要你的命?”
吉君苦笑:“姐,他说了不算,我也顾不上他了,夫妻吗,大难临头各自飞,缘尽了。”
听着还颇有遗憾的样子,吉君似乎对李笙颂还挺有感情,乔楚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