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行又叹道:“没有哪个世家是永恒不倒的。这一点夫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裴霜:“可世家根深蒂固,族中不乏为官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你以为你可以像皇上那样跟世家谈条件吗?你才新官上任,你就不怕你今日所为会给你树敌,来日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
温知行想了想,似笑非笑道:“听夫人一言,似乎我应该让杨家永远都翻不了身,才能使我自己将来免遭祸患?”
裴霜:“……”
裴霜不可置信:“那不是你姐夫吗,你就算不看我的面,也该看你姐姐的面。”
温知行脸上的笑意凉了下来,让人捉摸不透,裴霜也不禁心里一阵发毛。
温知行道:“夫人当真还要管此事吗?”
最终两人因为杨家的事颇有些不欢而散。
温知行很忙,他不仅仅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他干脆宿在衙门,即便回来也是宿在书房。
温阳的官员,乃至管辖温阳的上级官员,谁不知道温阳杨家,乃是宰辅夫人的母家,要是以往,地方官员没人敢真的对杨家下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温阳换了知府不说,这位知府还是皇上钦点回来的,前脚宰辅裴家被查,后脚温阳杨家也跟着遭难,一些久经官场的人不免揣测,这多半是皇上授意的。
否则温知行原本一个前途光明的翰林院文官,将来可入翰林院大学士,伴君左右替皇上办事,又怎么会回温阳这个地方来当个地方官?
要知道,为官者都是向高位看齐的,一个地方官要往朝廷晋升,又得花多少年。
所以温知行查办杨家,官场上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拦。他将案情往上汇报,上面的也会据实查证,予以回馈,按照律例涉及到抄家和死刑的,则继续往上传递,最终获得大理寺的复核和指示。
案子一旦传至大理寺,大理寺必是要上报给皇上的。
案子的判决结果从朝廷下达到温阳,也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
最终莫、杨两家被抄家,抄来的家财全部归入国库,罪行严重的秋后问斩,其余家眷悉数流放。
裴霜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呆坐在房中。
裴家没有了,她外祖杨家也没有了。
期间她收到她母亲寄来的信件,信上让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全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