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恐惧感,再准確来说,也没有那种惴惴不安,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罗彬完全不是当初的罗彬。
警惕,满腹疑竇,慎重,这样的情绪充斥在罗彬心中。
汗珠顺著额角往下淌,匯聚在下巴那里,麻麻痒痒,正常活动时流汗,那完全没什么感觉。
这种安静时刻,偏偏会让人觉得发痒,不处理掉就浑身难受。
忽然间,灰四爷尾巴扫了一下。
下巴上的汗液不见了。
灰四爷鼠头歪著,一双鼠眼就那么直溜溜地看著罗彬。
罗彬只觉得鬆了口气。
灰四爷够谨慎的,显然对环境很专注,更观察著他。
偏偏又有汗珠淌下来,这一次直接渗进了眼睛里,使得罗彬接连眨眼好几下,才缓解过来。
那种被盯著的感觉更强了。
罗彬眉心都拧起成了疙瘩,他摒弃一切杂念,全神贯注地看著树洞外。
风声中的“话音”更像是在窃窃私语。
那种被盯著的感觉,就让罗彬觉得,暗处的东西不光是发现了他,甚至还在交谈。
换成一个普通人,恐怕此刻都已经抓心挠肝,甚至有可能忍不住跑出去了……
风声变得尖锐,窃窃私语仿佛更大声。
盯著的感觉就在眼前,更像是在身后,仿佛无处不在!
汗珠淌下来的更多,不適感更浓郁。
心跳,猛地落空半拍。
罗彬忽然明白一个点。
是,他一定因为自己的问题,引动了这里某种“诡异”存在的注视。
规则一定存在的,就像是柜山村的邪祟,会敲门,需要点灯封窗关门,才能確保安全。
如果不点灯,就需要完全密闭的空间,邪祟完全找不到。
不点灯,不关门封窗,是引动邪祟的关键。
那在这里,什么是关键
又或者说,注视本身就存在,需要他下一步“动作”,藏在暗处的东西,才会有下一步举动否则就是这样一直盯著他
罗彬没有动。
不仅仅没动,甚至他闭上了眼。
因为他完全不了解情况。
至少可以確定,他现在只是被盯著。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靠近,灰四爷必然会有反应,且他身上还有那么多蛊虫,黑影更是一层防护。
保持现状,不触发到下一个阶段,就是安全的!
看既然看不见,索性就不看,不去给自己添加心理压力。
怪异的一幕发生。
闭眼了,那种被盯著的感觉,居然完全消失。
甚至耳朵里都安静了,风声中也完全没有声音
內山的规则之一,是夜间不可以睁开眼
思绪落定,罗彬整个人都沉浸下来。
他眼前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回溯,回溯先前树洞外的一切,一丁点儿都没放过,一寸寸地去剖析。
……
……
大约山腰的位置,十余人席地而睡。
他们没有做出任何防备。
甚至还有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袁禄睡得更死,丝毫没有警惕,甚至无人守夜。
要知道,就算在柜山,就算他们是柜山道场的弟子,也绝对不能这样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於罗彬来说这更为诡异,更捉摸不透的內山,他们反倒是轻鬆应对
……
……
距离这群人大约两里路。
一棵树下有三人。
那三人分別背对著背,呈现一个鼎立状。
他们万分警觉。
至於他们身周,却站著一个个人,这些人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盯著三人。
三人身前还有符,数量极多,正在微微捲曲。
符,就是阻拦的界限!
人的数量在变多。
符没有全部被消耗,他们就不能往前。
“他们的动作,注意到了吗”一个人忽然开了口。
另外两人的注意点才有所改变。
“他们在学我们。”再一人语气透著警惕。
“动手么。”第三人幽幽道。
“太操之过急。会被发现。”第一人语气透著阴翳。
“现在就不会吗”第二人警惕不减,眼中更若有所思。
“不一样,他一定承受著某种限制。”第一人再低语。
“嗯。”第三人点点头,说:“先前的柜山,我们招引了那么多的邪祟,不也没有发生什么吗这是正常的,我们不清楚一些东西,必然也会有其他人不清楚,引出一些麻烦很常见。”
其余两人点点头,分歧消失不见。
如果罗彬在这里,必然会觉得这三人很古怪。
相貌上虽说截然不同,但气场,神態却高度重合。且他们的对话看似是对话,那种態度,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自己说服自己
……
……
这一整夜过得很慢,分秒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