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2 / 2)

他抬手扯了扯冻硬的护耳毡帽,视线越过马头,盯住前方一处下沉的地势。

一个干涸的内陆湖泊底床。

周边的芦苇荡枯黄且挂满冰棱。狂风穿透芦苇杆,刮出尖锐刺耳的怪音。

底床中央有东西。

积雪不再洁白,大片大片的粉红色铺在洼地底部。刺鼻的血腥味被风裹挟着,直往鼻腔里钻。

刀疤屯长勒住战马,抬手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五十人齐刷刷伏低身子,借着高地边缘的杂木林作掩护,往下看。

底床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约莫百余名穿着破烂兽皮的匈奴游骑,正绕着湖心打转。手里的弯刀在阴暗天色下泛着白光。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群秦军溃兵。粗略数过去,不足七十人。

溃兵的建制全垮了。

长戈阵没了首尾呼应,十几个步卒背靠背结成一个勉强的圆阵。外围的士卒已经脱力,手里的青铜矛抬不平。

每当有人倒下,匈奴游骑便策马掠过,顺手用刀锋划开秦军的脖颈。

刀疤屯长牙关咬得咔咔响。他抽出腰间重剑,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兄。

上马。往下冲。

一只戴着粗糙羊皮手套的手,压在了屯长的小臂上。

力道不重,却正好卡死了拔剑的关节。

韩信没看屯长。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下方混乱的战局上。

“救人,不是这种救法。”韩信声音冷厉。

“阵型稀烂。咱们这五十骑顺着缓坡正面扎进去,速度冲不起来。一旦减速,立马被那百十号匈奴骑兵缠住。不仅救不出人,还得搭上咱们的命。”

屯长额头青筋直跳,强压嗓音:“

“我说不救了?”韩信松开手,食指点向右侧延伸的芦苇高地。

“全体下马。”

“马匹栓在林子里。”

屯长愣住了。放弃骑兵的机动性,改步战?去对付游牧骑兵?

“快。”韩信没废话。

军情紧急,容不得争辩。老兵们战术素养极高,快速翻身下马,将缰绳在树干上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