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悍举起拳头,身后一千五百人的脚步声骤然消失,
密林里只剩树叶沙沙响,还有远处某种不知名鸟类尖利的啁啾。
阿福他趴在一棵倒伏的朽木后面,
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前方——两棵合抱粗的橡树之间,横着一道半人高的木栅栏。
栅栏后面蹲着两个人,披兽皮,腰间别着青铜短矛。
岗哨。
两个哨兵正蹲在地上,面对面,中间摆了一堆碎石子。一个捡起白色的石子放下,另一个歪着脑袋琢磨半天,拿起黑色的石子往旁边挪了一格。
下棋呢。
赵悍无声地拔刀。
刀尖向左一偏,又向右一偏。
两个黑影从队列中分离出来,没入灌木丛。没有声音,没有脚步,连树枝都没碰断一根。
赵悍的亲兵都是在百越丛林里杀出来的,论摸哨的手艺,整个大秦找不出第二拨。
苏齐靠在树干上,右手捏着一把短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左边那个哨兵刚把一颗白石子抬起来,一只胳膊从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同一瞬间,右边那个的嘴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捂住,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青铜短矛倒在泥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其中一个哨兵在窒息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动物一样的呜咽,
三个呼吸。
结束了。
赵悍收刀入鞘,朝后方做了个手势。六个人分三组,猫着腰钻进前方的林子里,向第二道、第三道岗哨推进。
苏齐走上前去。
两个哨兵已经被捆好堵嘴,脸朝下摁在落叶堆里。年纪大的那个已经翻了白眼,昏过去了。年纪小的还醒着,拼命扭动身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苏齐蹲下来,打量这个年轻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