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那只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抬起来——最后终于碰到了妹妹的胳膊。
他抓住她,力气不重,但很急促,从上臂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到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乱的头发里。他的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哪里疼,快告诉哥……让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摸下来,摸到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肩膀,每摸到一个地方就问一句,每问一句声音就更哑一点,最后那问句碎成了喉底的气音。
恐惧比父母倒下时更尖锐地撞进胸口。
他能接受一切——能接受黑夜里被捣毁的家,能接受满院尸体,他甚至在被拖行时已经隐约接受了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坏的事。
但承受不了她也出了事,承受不了。
他攥紧她的袖子,急切地想确认她还完整。
林蝶摇头。使劲摇头。
辫子散了,头发披了一脸。
“我没受伤……”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我躲在柜子里……我没受伤。”
说完她就开始哭——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流泪,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整个密道里都是她的哭声,一边哭一边还在说“我没受伤”、“我没受伤”。
林登把她拉进怀里,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抱住她。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没松开,脸埋在他胸口,哭声闷在他的衣襟里,他的衣襟很快湿透了。
他低头把脸颊贴在她头顶散乱的发丝上,闭上眼睛。
她在发抖,在哭,嗓子快哭哑了——但她没受伤。
这已经是此刻唯一的好消息。
林登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他开口,声音还在发抖,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是谁?”他问,“林蝶,你看到了吗?是谁干的?”
林蝶在他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张开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然后用力摇头,满脸都是泪。“我没看到,我不敢看......我躲在柜子里……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