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残本上的字还烙在他眼底——“某氏幼女,于某年某月某夜,击杀父母于林家正厅”。
每一个字他都背得出来。
这些年在朝堂上周旋、在官场里攀爬,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这一个念头。
爬得更高。
爬得更高,才能掌握更多的资源。
才能阅读更多的机密文件。
才能发掘更多的灭门案件的线索。
最终,达成一个目标——
报仇。
为父亲那只向前伸出却再也握不到任何东西的手报仇。
为母亲那件永远缝不完的冬衣报仇。
他发过誓。他在那片荒坡上跪对着月亮喊过——爸,妈,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他的目标达成了。
他越爬越高,越爬越高......
最终,发现关键证据,也锁定了真相。
可他的手就是落不下去。
他看着她。
她的呼吸均匀,月光铺在她侧脸上,睫毛随呼吸轻轻颤动。
她睡得很沉。
白天她在院子里对丫鬟挑三拣四,说茶凉了要换新的,把人家训得眼眶发红。
然后傍晚他加班回来,她就坐在门廊栏杆上晃着腿等他,手里捧着盘桂花糕,
说今天新摘的桂花,你快尝尝。
她笑着弹过他额头,抢过他公文说这个字写得丑死了。
她虽然贵为贵族大小姐,可还是把他那件袖口磨破的旧袍子翻出来,缝了拆拆了缝,针脚比母亲还细密。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灭门的事。
但她半夜睡不着,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