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收回手,看向王一诺,语气诚恳:“大小姐,有没有心情好点?”
王一诺把目光从齐铁嘴脸上移开,落在了门框边的陈皮身上。
陈皮正在看热闹,忽然对上她的视线,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你都打我多少下了?”
王一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齐铁嘴转过身,走到陈皮面前,抬手在他胳膊上“啪”地拍了两下,力道比刚才拍张日山那两下还实。
陈皮被打得胳膊一缩,瞪着他:“你干什么?”
老八就是偏心,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打他比打张鈤山重多了。
真是白对他好了。
齐铁嘴收回手,语气平静:“你跟人家姑娘那么计较干什么?”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打他两下,能有多疼?
陈皮看了看齐铁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偏过头去看窗外,不说话了。
王一诺看着这一幕,抱着抱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张鈤山站在沙发旁边,语气比刚才放软了半分:“那大小姐可以再考虑考虑?”
王一诺偏头睨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说服我。”
哈哈哈,报仇的机会来了。
张鈤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接不上。
他不是没话说,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他跟着佛爷这么多年,向来只负责执行,从来不用负责说服。
说服这件事,是佛爷的活。
张啓山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过来,而是先走到桌边,拉了一张椅子,拎到王一诺对面,放稳,然后才坐下。
椅子和她的懒人沙发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近不远,不会让她觉得被逼近,也不会显得生分。
他坐姿端正,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王一诺,语气不疾不徐:“大小姐,我就直说了。”
王一诺把抱枕抱紧了一点,示意他继续。
换个人也行,反正为难他或者为难张鈤山都一样。
张啓山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一拍,像是在心里把措辞过了一遍,然后才说:
“长沙城现在是一个牢笼。”
“不是比喻。我们这些人,被卡在一个循环里。死了重置,重置了再死。”
“九门的人,汪家的人,官面上的人,各路散人,全困在里面。谁也出不去,谁也走不远。”
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有人认命了。有人还在找路。”
“但找路的人,一批一批地死,死完了重置,重置了再去找,找完了再死。死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找都忘了。”
王一诺没有插话。
张啓山继续说:“我一开始以为,这个循环的出口在外面。”
“后来发现不对,出口不在外面,在规则上。谁定的规则,谁能改规则,谁才是真正的出口。”
他顿了顿,看着王一诺的眼睛:“大小姐,你身上那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造出来的。你那个爹,肯定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打听你爹的来历,也不问你身上那些东西怎么用。我只想问一件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半分:“你爹,愿不愿意帮我们改一条路出来?”
张鈤山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齐铁嘴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王一诺脸上。
陈皮依旧站在门框边,但这一次他没有看热闹的表情,而是安静地听着。
王一诺歪了歪头:“那你凭什么觉得我爹会帮你们?”
张啓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语气很稳:“因为大小姐你在这里。”
“你爹要是真不打算管,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来。他让你出来,就说明他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
“看完了,你回去跟他说,他听不听是他的事。但他至少会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他停了半拍,补了最后一句:“我们不求他出手。只求他,给一个方向。”
王一诺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抱枕从怀里挪到膝盖上,语气慢悠悠的:“张啓山,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张啓山没有立刻回答,想到幻境中,所以人都会对着她顺毛哄,瞬间有了主意。
他语气真诚:“因为大小姐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美心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深明大义,福泽深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下一句,然后继续:
“——端庄大方,温柔贤淑,心怀天下,悲天悯人。”
张鈤山站在旁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接话接得很自然:“大小姐确实……与众不同。”
死脑子,快点想,还有没有什么成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