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暗纹只有光扫过才隐隐浮现。

她原地抬臂、大步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衣料垂落顺畅，没有一丝牵扯。

“这件利落。”王一诺评价道，“没有零碎装饰，跑起来不会勾到东西。”

张鈤山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浮起浅浅笑意：“大小姐若是喜欢简约，这件最合适。不妨再试试另外两件。”

王一诺点点头，回身换衣。

再次走出隔间时，身上已是豆青棉绸旗袍。

浅豆青底色上散落着浅墨卷草竹纹，收腰剪裁松紧适宜，宽大裙摆的底边缀着一圈同色短流苏。

她轻轻抬步，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这个有意思。”

“棉绸轻便耐造，日常出门闲逛穿它最合适。”周掌柜在一旁搭话。

王一诺又回隔间，换上最后一件烟紫苏缎旗袍。

哑光烟紫缎面，暗提缠枝忍冬纹，收腰柔和，大摆沉静。

一小簇深紫短流苏垂在腰侧的盘扣处，随着转身轻轻晃动，不会累赘，却添了几分别致。

她侧过身，垂眸看向腰边晃动的流苏，抬手拨了一下：“流苏放在腰上倒是少见。”

张鈤山看着她，缓缓开口：“裙摆带流苏，行动容易磕碰；腰侧这一小簇，好看又不碍事。”

王一诺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腰侧晃动的流苏，然后抬头看向张鈤山：

“三件都不错。都包起来吧。我先去换一下衣服。”

张鈤山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听大小姐的。”

他偏头看了周掌柜一眼，周掌柜会意，转身去后间取新的包装盒。

王一诺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隔间出来的时候，张鈤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拎着三个盒子，叠在一起，用细麻绳系着，拎在身侧，站姿端正。

王一诺走过去，很自然地抬起手，搭在他弯好的手臂上。

张鈤山没有多话，带着她走出布庄。

周掌柜在身后欠了欠身，说了句“张副官慢走，大小姐慢走”。

巷子里没有人。

王一诺把手从张鈤山的手臂上抽回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盒子，往荷包里一塞。

张鈤山看着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说什么，只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见。

王一诺把荷包拉好，拍了拍，心情不错：“走吧。下一站去哪？”

张鈤山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衣服有了，还得配首饰。”

王一诺看着他，眉头微微挑了起来：“首饰？”

张鈤山语气平静：“你身上那些都是好的，但太扎眼。日常戴的，还得再挑几件。”

“长沙城里有一家银楼，老字号，东西不错，价格也公道。”

王一诺想了想：“行。带路。”

他想送，那她就接着。

张鈤山带着她拐进另一条巷子。

银楼在巷子尽头，门面比布庄大一些，两扇木门敞着。

掌柜看到张鈤山进来，从柜台后面迎出来，语气熟稔：“张副官。今天带人来了？”

张鈤山微微点头，侧身让出半步，把王一诺让到前面，语气平稳：“大小姐想挑几件日常戴的。”

女掌柜的目光落在王一诺身上，从头扫到脚，然后停在脸上，顿了一拍，然后笑了：

“大小姐这气质，不用太重的大件压身，纹样雅致一点最衬人。”

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弯腰从下层取出三个托盘，依次摆在柜台上。

第一个托盘里是银饰——镯子、细链子、小耳钉，都是各种花纹，打磨得很亮。

第二个托盘里是玉饰——白玉镯、碧玉坠、青玉耳环，雕工不错，有花有叶，不张扬。

第三个托盘里是金镶玉——金丝缠玉的耳坠、金托镶玉的戒指、金链穿玉珠的项链，做工精细。

女掌柜看着王一诺，语气不紧不慢：“大小姐先看看。这三盘，搭旗袍都好看。”

王一诺低头看着三盘首饰，有点选择困难：“你挑？”

张鈤山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嘴角不由的往上扬。

他看了一眼女掌柜，语气平稳：“三盘都包起来。”

王一诺猛地转头看他，盯着他看了两秒，诧异道：“你谢九附身了？”

张鈤山笑得一脸谦虚：“我可比不了九爷。他昨天可是送了你一大桌子的。”

王一诺一脸质疑：“你一个月饷银多少？”

不会让他倾家荡产了吧？

张鈤山对着掌柜使了一个眼色：“记账。”

女掌柜利落的开始打包。

张鈤山看着王一诺的表情，笑了出来：“我够用，还不至于以后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