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再坐一会儿,隐隐的,听到更鼓声传来,已是四更天,再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天亮了,四城的叛军又要攻城,他那四个儿子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又抵挡得了多久?
这一刻,皇帝有些后悔,后悔这些年对皇子的教养太过宽厚,朝政也倒罢了,若是能在弓马战策上严加督导,到如今,也不至于让他如此不安。
本来,他如今还是春秋鼎盛,在这位子上大可再坐三四十年。
可是,他的儿子们渐渐长成,都在暗暗培植自己的势力,都盯着他的位置,不过是觊觎他皇位的狼崽子,令他心生疑忌。
在朝堂,众臣见他迟迟不立太子,只以为长成的几位皇子都无法令他满意,又哪知道,他只想在小儿子中挑选一个培养,等到他暮年后才长成,正好接他的皇位。
因此,这些年,他想尽办法平衡几个年长皇子的势力,不使任何一人独大,却一力在后宫耕耘,让皇子公主一个接一个的出生。
又哪知道,如今兵临城下,他这宝座摇摇欲坠,当用的儿子一个都没有。
如果这江山当真落在君、叶两家的手里,他这些年所有的盘谋岂不是都落空?
慕崇宗越想越是烦闷,听到外头隐隐传来的更鼓,只觉得门外寂静的怕人,忙唤:“刘统领。”
侍卫统领刘茂很快开门进来,就在殿门前行礼:“皇上!”
慕崇宗见他在,轻吁一口气,点点头:“唤人服侍,该上朝了。”
这不是该唤内侍?
刘茂诧异,却不敢表露,躬身领命,出外唤人。
围城两日,京城东西两门始终是城门紧闭,吊桥高挂,城墙上弓箭手死守。
南城门外,大皇子慕云熙携兵两万,将领二十余名,几次出城应战,两战两败之后,之后两名将领竟然临阵倒戈,就再不敢战,也只能将城门紧闭。
消息传回,皇帝气的倒仰,厉声喝:“速速派人,去将临阵投降的两个逆贼家人擒拿。”
兵部侍郎高长君忙出列,苦笑回道:“皇上,那两人不过是从四品,并无家眷在京。”
所以,他们走的毫无顾忌。
慕崇宗眼睛通红,目光向右侧武将望去,咬牙笑起:“好!好!真是好!”满心想下令,将所有重臣的家眷看管起来,可是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知道,这旨意一下,这满朝文武恐怕再没有人愿意效忠。
咬牙将怒火压下,问道:“北城门呢?那里如何?”
高长君立刻道:“这几日,三殿下已率兵击退北地军七次攻城,只是那妖女和叶家的几个崽子属实厉害,跟随三殿下的将领有十几人受伤。”
慕崇宗连连点头,立刻向下指道:“裴宸、董珏、郑骥、龚群,你们速速前往北城门增援。兵部,将东西两侧的兵马各撤回三千,增援北城门。”
“臣遵旨!”几人齐齐领命。
正这个时候,就听到殿外侍卫扬声禀报:“皇上,北城门急报!”
“进来!”皇帝喝令,见一名侍卫进殿,立刻问,“何事?”
侍卫跪倒行礼,抬头时却向高长君望去一眼,拱手回道:“禀皇上,北城门三殿下命人传来急报,说……说高侍郎爱子在北地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