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亮拜见凉王殿下。”那少年也不恼,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还带着一丝憨笑。
阿史那社尔看着契苾何力那一脚,心里有些不爽。
咋每次你都要当这个现眼包呢?
他没办法,也给了阿史那道明一巴掌。
“阿史那道明拜见凉王殿下。”
“两位快快请起。吾得二位良将,是如虎添翼啊!”
李恪对这两个少年是满脸的满意。
他上前扶起二人,一手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阿史那道真跟契苾明站在一旁,满脸的羡慕。
他们其实也想去。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清楚——这位凉王,未来一定有所谋。
跟着他,比待在阿耶的羽翼下,路要宽得多。
可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嫡长子,要留下来承袭家业。
告别了二人,赵子义带着死神军,李恪带着他的从属,加上刚收的阿史那道明和契苾亮,便往北而去。
队伍出了大营,沿着辽泽边缘的冻土带一路向北。
过了辽东,赵子义一行朝西北而去。
队伍出了辽东地界,便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雪原。
越往北走,天地间便越只剩一种颜色——白。
那种白不是江南冬雪的温润,而是北地独有的、铺天盖地的、带着杀气的白。
雪面冻得硬邦邦的,马蹄踏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像踩在一面铺展开来的巨冰上。
风从北面毫无阻挡地灌过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尖同时刺过来,连呼吸都是刀割一般的疼。
“阿兄,我们这是去哪?您不是要往北看看吗?”
李恪策马凑近,把领口紧了紧。
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呼出的白气被风吹得斜斜散开。
“我是要往北,可你不是要挑选骑兵吗?”赵子义偏过头看他。
“骑兵?”李恪微微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簇被风吹旺的炭火,“契丹?”
赵子义点点头,目光越过前方那道被雪覆盖的矮丘,落在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不光是契丹,还有室韦。
室韦四部,看到契丹彻底归唐之后,最靠近契丹的那一部坐不住了,率先纳土归唐。
其他三部一看这情形,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跟大唐正面做邻居了,那三部也去了长安,纳土归唐。
现在原契丹、室韦四部,全是大唐的领土,由朝廷委派的流官在治理。”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又很快被风吹散。
“天气哪儿骑兵最好?
死神军有今日的本事,全靠练。
而他们——是天生的骑兵。
契丹也好,室韦也罢,常年在苦寒之地讨生活,骑术精湛,作战勇猛,吃苦耐劳。
可惜草原上一直没出一个统一的霸主。不然,中原大地谁是主人,还真不一定。”
“阿兄这话就危言耸听了。”李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赵子义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