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前方那片被冰雪封住的辽阔原野,心里却飘过了另一个时空的画面。
危言耸听吗?后世草原上,就出过那样一个人。
“行了。是不是危言耸听都无所谓。
现在整个草原都是大唐的,他们都是大唐的百姓。
契丹与室韦四部,人口不多。
挑多少兵,挑怎样的兵,他们愿不愿意跟你?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我继续向北。”
赵子义收回目光,语气平了下来。
“阿兄不与我同去?”李恪问。
“我去做什么?又不是我要挑兵。”赵子义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你之前不是做得挺好嘛。连白杆兵跟丹阳兵都能收服,还收不了草原汉子?”
李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支沉默的从属队伍。
那些人一个个面容坚毅,眼神沉静,他们跟着他从山里出来,再到夷州一路北上,越岭翻山,渡海过河,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只能打山地和水战的南方兵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信,也有几分锐气:“恪自当可以收服草原的汉子。”
“行。走了。”赵子义一夹马腹,蹄下积雪翻飞,“记得三月前回北山大营。”
“恪恭送阿兄。阿兄一路平安。”
李恪在马上郑重地拱手,目送赵子义带着死神军朝正北方向而去,他则带着他的从属往西北而去。
赵子义则带着死神军朝正北继续深入。
一路而去,冰天雪地,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无尽的雪白。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连天地交界的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这里人比动物还少。
这个天气,大唐虽然押着高句丽的降民在各处做工,修路、筑城、屯田,可那都是有人烟的地方。
更北之地,几乎没有人烟。
大地全被冻住了,硬得像铁板一块。
即便是在夏日,这里也不适合人类生存——到了夏季,冰雪消融,冻土化开,这片地方就会变成无边无际的沼泽,水泡子连着水泡子,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没到腰,蚊虫遮天蔽日,连老猎人都要绕着走。
“郎君,这是啥?能吃不?”
一队死神军从林子深处钻出来,手里举着几个毛茸茸的东西,满脸兴奋地跑到赵子义面前。
赵子义定睛一看,瞬间眼睛就亮了。
那几个东西白中泛黄,圆滚滚的,表面长满了细密的绒毛,像几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毛球。
这是野生猴头菇!
好东西啊!
这么大的猴头菇,他前世都没见过几回。
那菌肉厚实,绒毛完整,一看就是生在老树上的上等货色,年份不浅。
“能吃!好东西!”赵子义一把接过来,捧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这玩意儿炖飞龙,那是无比的美味!”
“是吗?那我们去猎!”那队死神军一听,眼睛也亮了,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接下来的大半天,死神军以小队为单位,开启了狩猎模式。
周边五十里,瞬间成了动物的禁区。
那些在雪地里觅食的狍子、鹿、野兔、飞龙,被一群黑色战甲、骑着快马、箭术精准到了毫米的猎人追得满天乱窜。
死神军的这一顿狩猎,直接把这块地方打出了名,此后百年,飞龙都不敢再踏入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