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恶性循环(1 / 2)

数日后,后方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安市城。

第一封急报来自黄州,说唐军骑兵踏了城外的麦田,把青苗全部踩烂,还烧了城东的两座粮仓。

第二封来自平壤以北的慈州,说唐军抢了三个镇的官仓,抢不走的就放火烧,守军出城追击,反被伏击,折了二百余人。

第三封来自更南边的殷州,说唐军骑兵出现在城下,不攻城,也不喊话,只绕着城跑了一圈,把城外田地里所有还没成熟的庄稼全部踩倒,然后扬长而去。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每一封说的都是同样的事。

抢粮,烧仓,踏田。

不杀人,不占城,不抢钱。

只要粮。所有能吃的东西。

渊盖苏文把那些急报一封一封地看完,然后把它们摞在一起,放在案角。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安市城的位置慢慢往南移,经过黄州、慈州、殷州,一直划到平壤。

那条线,是高句丽的命脉。

是所有的粮、所有的税、所有的希望。

现在,那条线上布满了唐军的马蹄印。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愤怒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眼眶。他猛地一挥手,把案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茶碗、砚台、镇纸、笔架,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帐外的亲兵吓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调兵!”渊盖苏文的声音从帐中传出来,嘶哑而暴烈,“从安市城调五万骑兵,给某追!某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五万骑兵从安市城出发,向南而去。

马蹄声隆隆,从安市城的南门一直铺到地平线的尽头。

五万人,五万匹马,甲胄鲜明,旌旗招展,在冬末春初的旷野上拉出一条灰色的长龙。

渊盖苏文站在城头,看着那条长龙渐渐远去,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攥着城垛的手指却泛着白。

这是他手里最后的本钱。

他把本钱押了出去,赌的是唐军还没跑远。

可唐军已经深入后方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高句丽的后方被搅得天翻地覆。

粮仓烧了,田地踏了,官仓空了,粮道断了。

那些唐军编队像一群蝗虫,所过之处,颗粒无存。

五万骑兵追出来的时候,唐军早就在几百里之外了。

他们追了一日又一日,探马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可每次回报都说唐军在前方,等他们赶过去,前方又变成了后方。

唐军在跑,他们在追。唐军跑得快,他们追得慢。

唐军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换着骑,马不累。

追到第五天,高句丽将领不得不下令停下来休整。再追下去,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了。

可他们不敢分兵。

五万人在一起,唐军不敢碰。

一旦分兵,每一路都可能被唐军吃掉。

将领把这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追不上。

五万骑兵不管在哪,唐军都提前跑了。

他们像一群笨拙的猎犬,追着一群灵巧的狐狸,狐狸永远在他们前面,永远不让他们靠近。

将领终于撑不住了,派人回安市城请示。

渊盖苏文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分兵。”

五万骑兵分成了五队,每队一万骑,朝着五个方向再次围剿。

可唐军有二百路队伍,五路高句丽骑兵根本围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