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慢吞吞地抬起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湿漉漉的委屈。
天方微笑着挪近了一点:“失礼了,请问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毛吗?”
“毛”——重点词汇。
沮丧的边牧不由焉耷耷地又垂了垂脑袋,甚至没心情咧开嘴微笑。
鼻尖吸了下,他的耳朵动了动,再次振奋地抬起了头:“汪!”
但,他永远不会拒绝她!
我梦迅速往她膝边挪了挪,脑袋拱了拱,主动把头顶塞进了她掌心里。
天方微微一怔,笑意在眼底盛放开来。
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抵在手中,她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出声逗弄,只是弯着眼,指尖缓缓地埋进了耳根处柔软的长毛中。
黑白交错的被毛像云朵一般蓬松又厚实,而浓密顺滑的毛发下方,还可以摸到温热的皮肤与紧实的骨骼肌理,一种他的生命正在她掌中脉动的感动涌上了她的心间。
天方的手顺着对方的脊背,一路轻轻抚摸了下去。
“很光滑呢,一点也不乱啊。”
“手感真软啊。”
“摸起来很舒服哦。”
一声声的赞美里,黑白色大狗的两只耳朵飞快地抖动起来,尾巴也“啪嗒啪嗒”拍起了地板。
原本安分伏着的身体也不断往前靠近,把脑袋和前爪轻轻搁到了她腿上——
鼻尖反复地蹭着她的膝盖、手心、小臂,欢快又急切,仿佛在撒娇一般,口中的“呜呜”声也雀跃起来。
大狗热情地对她的指尖和掌心舔了好几遍,甚至还翻了个身——四肢蜷起缩成了一团,尾巴拍着地板,目光闪亮亮地看着她,露出了自己柔软雪白的肚皮。
天方惊讶了下,手指便会意地摸向了他的肚子——触手温软,掌下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软毛,有种格外饱满的生命力。
“呜呜~”大狗歪过了头,拱了拱她的侧腰。
“哈哈~”天方被他蹭得一阵发痒,不由笑出了声。
听着她的笑声,感觉得到了鼓励的大狗顿时眼神发亮,得寸进尺地继续往她身上又蹭又拱起来。
“哈哈哈哈……”天方又是痒又是想笑,笑声里,她“哎呀?”一声,再度被大狗拱倒了。
好在身后就是沙发,她这回只是躺靠歪倒在了那儿,不至于毫无支撑。
某只大狗显然吸取了教训,没再不管不顾地压住她,只用前爪轻轻按着她的胳膊,热情洋溢地又拱又蹭,湿漉漉的舌头时不时还蹭过她的脸颊,惹出了一连串轻快的笑声。
他们嬉闹了一阵子,才渐渐停了下来。
笑声也渐渐落幕。
天方伸出手,含笑轻抚着横卧在沙发上、只把脑袋和前爪趴在她腿上的边牧,笑容有些感慨。
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养宠物,这样玩闹一回的话,的确感觉压力好像被释放了一样呢。
当然,藤宫和我梦显然是拥有着完整心智的生灵,她还不至于轻慢到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动物来看待。
但是作为暂时的客人——我的临时室友是神奇生物,这种情况,就变得分外有趣,让人期待了呢。
不过,说到“室友”……
天方眨了眨眼,露出了沉思之色:
既然是把他们视为客人,昨天,她当然是有给藤宫安排客卧休息的。
但她虽然没有反锁自己的卧室,也是有好好关上门的。
可是今天早上被我梦撞开的房门,那时候就是虚掩的吧?
嫌疑“人”显然只有一个:
所以,藤宫到底是什么时候溜进了她的房间,蜷在她肚子上睡觉的?
如果猫猫就是觉得和人一起睡更舒服——虽然想到对方有智慧就会有点别扭,但毕竟外在也是猫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藤宫是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提吗?
要不然,等会儿问一下他?
天方沉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