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里连半点遮掩的敬意都懒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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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火气到现在还窝在他心口,闷闷地烧着。
阿乐如今翅膀硬了,身边聚拢的人不少,想按规矩换掉他已不容易。
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飞机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势头够猛,缺的只是年月积累起来的那点人望。
两边真碰起来,输赢未必。
“您放心,”
飞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我会处理干净。”
“我不管你怎么做。”
邓伯闭上眼,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我只要结果。
阿乐没了,话事人的椅子,就是你的。”
他没等对方再应声,径直挂了电话。
听筒扣回座机,发出“咔”
一声脆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
九龙那间屋子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线惨白的光,落在积着灰尘的地板上。
林永乐靠在旧沙发里,指尖的烟已经烧了很长一截灰烬。
“乐哥,”
蹲在门口望风的小弟转过头,喉结动了动,“杨尘……从澳门返来了。
正往他公司去。”
林永乐没立刻接话。
他把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灰白的雾。”不去惹他。”
烟雾后面,他的脸有些模糊,“先把自家屋里的事理清。
屋里理不清,出去讲话腰杆都挺不直。”
他弹掉烟灰,目光扫过屋里另外几张面孔。”眼下我们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人手或许和他差不多。
但真动起手,未必够他打。
还得忍。”
坐在折凳上的东莞仔往前倾了倾身子。”乐哥,单对单是吃力。
但我们可以借力。”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号码帮那边……能借人。
也能借‘高手’。”
林永乐没吭声,只是看着烟头那点猩红的光。
谁愿意永远矮人一头?谁不想自己说了算?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旦冒出来,就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心脏。
或许……不止阿乐。
那个坐在最高处、总是眯着眼看人的老家伙……是不是也挡了路?
师爷苏清嗓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戴着旧款眼镜的男人手里捏着个本子,小心地开口:“乐哥,这个月……交给杨先生那边的数,怎么定?还照旧例么?”
屋里的人都清楚,林永乐欠着杨尘人情。
具体是什么事,没人敢细问,只知道每个月都得从进账里划出三成,准时送过去。
上个月是一千万。
这不是个小数目。
“这个月要多少?”
林永乐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师爷苏翻开本子,指尖划过一行数字。”粗略算了……一千五百万左右。”
林永乐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不像。
他把烟蒂按灭在满是烫痕的茶几面上,碾了又碾。”照旧。”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冷,“给一千万。
上次给多少,这次就给多少。
他们要是问起,就说这个月行情淡,只有这些。”
“明白了,乐哥。”
师爷苏合上本子,点了点头,“我去办。”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林永乐将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缓慢地转动手腕碾熄最后一**星。
他的视线扫过围坐在长桌边的几张面孔,最终停在东莞仔脸上。
“眼下这局面,除了我们,能争一争的只剩飞机。”
林永乐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敲进木头,“把他扫平,和联胜才算真正捏在我们手里。
这件事,得靠各位出力。”
东莞仔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站了起来。”乐哥,交给我。”
他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我亲自去办。”
林永乐看了他几秒,嘴角向上牵了牵。”好。”
他伸手拍了拍东莞仔的肩膀,“既然你有把握,那就你去。
记住,手脚要干净,别留尾巴。”
东莞仔重重点头,坐回椅子里时,皮革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
尘杨集团顶层,落地窗外的天色正从灰蓝转向暗沉。
杨尘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等着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从银盒里抽出一支雪茄。
火苗窜起时,烟草燃烧的焦香迅速弥漫开来。
“建筑公司那边进度如何?”
杨尘的目光越过腾起的烟雾,落在托尼脸上。
托尼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按您的吩咐,港岛十几处工地已经同时开工,酒店和超市的地基都打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批最快下个月就能封顶。”
杨尘“嗯”
了一声,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这批做完先看看市场反应。
效果好,我们就正式进军地产。”
他抬起眼,“相关的资料、资质、合作方名单,你提前备齐。”
“明白。”
托尼应道,“我会准备好所有材料。”
杨尘转向另一侧。”这几天公司里太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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