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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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喉结滚动:“标叔……怕是已经选好边了。

现在外面都传,东莞仔认了林永乐当干爹。

势头在他们那边。”

飞机沉默着将烟按灭在那个焦黑的点上。

纸页边缘卷曲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响,像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喘息。

清晨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出几道苍白的条纹。

电话铃响到第三声时,那只布满旧疤的手才伸过去,握住了听筒。

“说。”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听筒里传来缓慢的呼吸声,像老旧风箱在拉扯。”是我。”

那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黏滞感,“你该知道我是谁。”

他靠向椅背,木椅发出细微的**。”这个时间打来,有事要交代?”

“昨夜堂会上,你一个人站在那儿。”

邓伯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权衡,“我知道你心里有刺。

但我挪不动那张桌子——所有人的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踩。”

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巷子里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油锅滋啦作响。

“不是还有个人吗?”

他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个总爱跨过栏杆走路的。

我听说,他最近认了新的家门。”

听筒里的呼吸骤然加重。”别提那个名字!”

老人的声音里迸出罕见的怒意,“我喂过他,给过他路。

他转头就跪到别人屋檐下,舔别人门前的灰。”

电话线里传来电流的细微嘶声。

他等着,目光落在墙上那道陈年的刀痕上。

“你手下,”

邓伯终于又开口,语气重新压平,“还能叫动多少人?”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

巷口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晨雾里晃动,或蹲或站,手里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

“够用。”

他只说了两个字。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气。”够了就好。

那个人……他现在手底下也就那么些数目。”

邓伯停顿了很久,久到能听见远处电车碾过轨道的闷响,“你把这件事办妥。

下一炷香,我会看着它**你的香炉里。”

他嘴角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有件事。”

他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天,我的码头总在半夜被水警查。

仓库里的货,霉了三成。

兄弟们伸手要吃饭,我口袋里……只剩风了。”

他说得很慢,像在数米缸里最后的米粒。

电话那头安静着,只有老人绵长的呼吸。

“我明白。”

邓伯终于说,“那个人不会容得下离他最近的影子。

他要把所有灯都掐灭,只剩他自己那盏亮着。”

老人的声音里透出疲惫,“从前,这张桌子周围坐满了人。

现在呢?现在连倒茶的小弟,都要先看他的脸色才敢动。”

他听着,目光移到墙角。

那里堆着几个空酒瓶,瓶身上凝着昨夜的湿气。

“四个。”

邓伯忽然说,像在念什么咒语,“他收了四个干儿子。

高佬最得力的那个打手,大浦黑身边最会算账的师爷……现在都改口叫他爸爸。

上一任那个吹鸡?呵,他连自己的影子都怕踩到。

那些老骨头……”

老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他们只想抱着暖炉,等死。”

巷子里的雾渐渐散了。

他看见蹲在巷口的身影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钱我会让人送去。”

邓伯最后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我要看到结果。

那张椅子……不能永远只坐一个人。”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单调而绵长。

他慢慢放下听筒,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彻底撕开了雾气,巷子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等待的眼睛,那些攥紧又松开的手。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沉闷地,一声接着一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邓伯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敲了敲,力道不轻不重。

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和联胜这艘船,舵盘始终握在他这只手里。

谁想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得先问过他点头。

“飞机,”

他对着话筒,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麻绳,“这次你去。

阿乐那边,你去争。

一千万,我出。”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飞机绷紧的嗓音:“邓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清楚。”

邓伯截断话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让阿乐消失。

事情办妥,下一届,我推你上去。

所有开销,记在我账上。”

他确实受够了。

昨晚堂会散后,他把阿乐叫到跟前,本想再点拨几句。

那后生却只撂下一句:“邓伯,年纪到了,就该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