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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浦黑别开脸——他不在乎这些眼光,只在乎自己碗里的肉还够不够满。
坐在主位上的飞机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像早就描好的线。
串爆扫视一圈,拍了拍桌子:“既然都同意,从今天起,飞机就是我们和联胜新的话事人。”
“鼓掌。”
噼里啪啦的拍手声里,飞机站起身。
“多谢各位叔父抬举。”
他声音平稳,“我会带着社团往前走,不让大家白费心思。”
吹鸡隔着桌子冲他笑:“飞机,我一直看好你。
好好干。”
飞机点头:“多谢吹鸡哥。”
会议散后,人潮褪去,只剩三条影子还留在昏黄的灯光下。
串爆、鱼头标,以及刚坐上高位的飞机。
串爆掏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捏在指间转:“飞机啊。”
“老大。”
飞机应得很快。
“坐了这个位子,就得替社团多做事。”
串爆抬眼,目光往鱼头标那边偏了偏,“别让我们失望。”
鱼头标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位放心。”
飞机语气诚恳,“我一定尽力。”
串爆把烟叼进嘴里,终于点燃。
灰白的烟雾漫开时,他含混的声音也飘出来:“你晓得就好……这位子,是我俩推你上去的。”
飞机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在他眼里,这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那两人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倒像成了天大的人情。
可串爆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能扶你,也能拉你下来。
他们想攥住缰绳。
明面上,飞机是掌舵的人;暗地里,绳头还拴在串爆手里。
这手法不新鲜。
从前邓伯也常这么玩,不然哪能稳坐幕后那么多年,连呼吸都带着威望的重量。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飞机脸上那层礼貌性的弧度瞬间消失。
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他指节发青。
他摸出衣袋里的通讯器,按键时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轻响。
串爆靠在皮质椅背上,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缝后。
他转回视线,看向桌对面的人:“你觉得,他能老实当个提线木偶?”
鱼头标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跟了我七年零四个月,”
他吹开浮叶,“我让他往东,他从没问过西边有什么。
拳头硬的人往往脑子简单,这是规律。”
杯沿碰触下唇前,他又补了一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茶水滚过舌面,有点涩。
鱼头标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飞机浑身湿透站在巷口,眼睛像两把没擦干净血的刀。
这些年那把刀只朝他示意的方向劈砍,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至少表面如此。
“规律。”
串爆重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敲打扶手。
皮革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邓伯当年也信规律。”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得像裂开的旧竹,“他总说,会叫的狗不咬人,闷声的才要提防。
结果呢?”
结果他们都看见了。
阿乐跪在祠堂递茶时,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低垂的眼皮盖住了所有光。
那时邓伯拍着他的肩,对满堂元老说:“这孩子踏实。”
后来阿乐用那张“踏实”
的脸,吞掉了三条街的生意,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鱼头标放下杯子,瓷器碰触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阿乐是阿乐,飞机是飞机。”
他说,“况且现在握线的是我们。
线头在你我手里攥着。”
“线。”
串爆望向天花板角落的蛛网,一只飞虫正在细丝上挣扎,“当年他们都说邓伯握着所有人的线。”
他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落回鱼头标脸上,“我比他早入会三个月,第一批兄弟是我拉进来的。
可最后坐上头把交椅的是他。
为什么?”
没人接话。
会议室只有空调的低鸣。
“因为他会说话。”
串爆自己回答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那些老头子爱听漂亮话。
我砸场子抢地盘的时候,他在祠堂里泡茶、背帮规、给老家伙们揉肩膀。”
他忽然前倾身体,手肘压在桌面上,“后来他坐稳了,第一刀就砍在我那条走私线上。
我想还手,那些老东西按着我说要以和为贵。
哈,和贵?”
鱼头标看见串爆手背暴起的青筋,像几条僵死的蚯蚓。
“他们一个接一个死了,病死的、摔死的、吃错药死的。”
串爆靠回椅背,声音忽然轻了,“最后只剩邓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