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2 / 2)

但他一定会再出现——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山下忠秀的耳根微微发烫,视线垂落在地面上。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压得有些低:“刚才……让您见笑了。”

立花正仁的指尖在身侧蜷了一下。

他面上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像被细针轻轻扎过——这算什么见笑?若论实力,眼前这位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不必在意,”

立花正仁将目光转向别处,语气温和,“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的人,本来也不多。”

这时山下忠秀才留意到对方周身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凌厉,甚至比自己感知到的还要弱上几分,但这并未动摇他心中那份积累已久的敬重。

“您创的拳路,我一直照着练,”

山下忠秀抬起眼,“如今到了什么地步,我自己也说不清。

只知至今未逢敌手——当然,除了杨先生。”

立花正仁点了点头:“改日得空,让我看看你的进展。”

山下忠秀转向另一侧,身体向前倾去,姿态恭敬:“赌约既败,我自当履行。

请收我入门。”

杨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只简单道:“往后便是同袍。”

“谢尘哥。”

山下忠秀直起身。

一串只有杨尘能听见的声响在他意识中接连响起,像冰冷的珠链滚过玉盘。

数值攀升,最终定格。

某种紧绷的东西从他肩头悄然滑落——若非这无形的确认,眼前这人恐怕会像一枚不知何时将燃的引信,除他之外无人能控。

高晋的声音从旁响起:“贺喜尘哥,又添助力。”

接着是几声重叠的附和,连同四周零散的恭贺,像潮水般漫过来。

杨尘摆了摆手,笑意很淡:“既是同袍,不必拘这些虚礼。”

气氛松了下来,隐约有笑意在人群中荡开。

每多一人加入,他们整体的根基便厚一分,往后风雨来时,也能多一分依凭。

就在这时,山下忠秀的唇缝间渗出一缕暗红。

所有视线骤然聚拢。

“伤着了?”

立花正仁向前半步。

杨尘也微微蹙眉。

他清楚自己出手的轻重,但那几拳所含的劲道,寻常身躯确实难以全然承受。

山下忠秀用指节抹过唇角,摇头:“许是先前那几下震动了内腑,无碍。”

“回去静养便好,”

立花正仁语气缓和,“能接住他那么多拳的,你是头一个。”

“我明白,”

山下忠秀看向杨尘,“尘哥未尽全力,否则我早已倒地不起。”

“既知是自家兄弟,何必生死相搏。”

杨尘的视线扫过周围,“若有人想寻自身破绽,亦可与我试手。

一试便知。”

众人纷纷低下眼去,无人应声。

空气静了一瞬,只余下呼吸与远处隐约的风声。

杨尘的目光扫过那些垂下的脑袋。

比武场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响。

先前那几场较量根本称不上比试,更像成年人在应付孩童胡闹——他随意抬手格挡,侧身闪避,偶尔一个轻巧的绊腿,对手便踉跄着跌出去。

有人试图挥拳,拳头还没递到一半,手腕已经被扣住,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硬地上。

“把头埋起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处荡开,“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立花正仁从人群边缘往前挪了半步。

这个向来沉默的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尘哥……忠秀那小子,是新人里底子最好的。

我们这些老人,总该……总该把机会多让给点新人。”

话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含混的咕哝。

站在角落的山下忠秀猛地抬起头,瞳孔里全是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入会的规矩?冰凉的汗珠顺着脊椎往下滑。

***

夜色把九龙裹进一片湿漉漉的霓虹里。

某间酒楼二楼,窗户全关着,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走廊上、楼梯转角、甚至后厨门口,都杵着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

他们不说话,只是偶尔交换眼神,或者用指节敲敲对讲机,发出短促的电流杂音。

主厅摆着三张红木圆桌。

飞机坐在靠里那张的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转盘。

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暗色的膜。

陆续有人被引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每一张脸都堆着笑,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油纸。

招呼声此起彼伏,带着刻意拔高的热络。

人终于到齐。

椅子拖动的声音停了,所有视线都粘在飞机身上。

他站起来,玻璃杯捏在手里,冷硬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多谢各位叔父赏脸。”

他举起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没有你们点头,我坐不到这张椅子上。

这杯,敬大家。”

仰头,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

他喝得急,有几滴顺着下颌线淌进衣领。

放下杯子时,玻璃底撞上桌面,发出“咔”

一声脆响。

满桌的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