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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倏地打断她,声音绷紧了,“我父亲怎么了?”
李婶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
话没说完,手腕已被潇潇冰凉的手指攥住。
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到底怎么了?”
潇潇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几乎就在车轮碾过村口碎石路的同一时刻,一个半大少年连滚带爬地冲进村尾一栋墙皮剥落的土屋里。
屋里弥漫着一股隔夜酒菜混着霉尘的气味,一个男人四仰八叉躺在唯一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龙哥!龙哥!”
少年喘着粗气,“潇潇姐……潇潇姐回来了!”
床上的人——阿龙,慢吞吞地掀开眼皮:“在哪儿?”
“村口!跟着好多人,坐那种黑亮黑亮的大车来的!”
少年比划着,眼睛发亮,“看着可气派了!”
“气派”
两个字像针,刺得阿龙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要坐起身,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已到了门外。
一个顶着锃亮光头、膀大腰圆的汉子领着十来个人堵在了门口,几乎遮住了门外投进来的所有光线。
“阿龙,”
光头汉子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听说我那没过门的媳妇儿潇潇,回娘家了?”
阿龙脸上立刻堆起笑,正要开口,所有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的光线被另一些人影重新勾勒。
一个年轻女人逆光站在最前面,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她身后跟着几位衣着精致的女子,安静地立在略显昏暗的屋檐下,像几株突然移栽到这破败院落里的名贵植物。
屋里所有男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潇潇径直走到阿龙面前。
她脸上没有泪,只有眼眶周围一片刺目的红,像揉进了两团火。”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瞬间死寂,“爸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龙张了张嘴。
“为什么?”
潇潇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我寄回来的那些钱呢?你就不能……就不能少碰两把牌,拿那些钱带他去看看病吗?”
她忽然抬手,拳头并不重地砸在阿龙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更像是绝望的推搡。
阿龙起初愣着,随即被这当众的举动激起了火气,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粗声喝道:“闹够了没有!”
何敏与几个同伴快步上前将潇潇拉回身边。
她转向那个被称作阿龙的男人,声音里压着怒意:“你也配当兄长?父亲病在床上,你连诊金都拿去赌桌,还算个人吗?”
阿龙斜眼瞥她,嘴角扯了扯:“我赌我的,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另一边,被叫作虎哥的男人目光粘在潇潇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往前凑近:“可算回来了。
走吧,跟我回家。”
他视线扫过潇潇的衣着,又掠过她身旁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喉结滚动了几下,伸手就要去抓潇潇的手腕。
仑子横跨一步挡在前面:“手放干净点。
你谁?”
虎哥眯起眼,将仑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嘿嘿笑了:“叫我虎哥就行。
这一片儿,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他歪着头,又补了一句:“你这模样倒是挺对我胃口。
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他抬手指向潇潇:“况且她哥早把她押给我了。
现在她是我的人,我带她走,天经地义。”
“押给你?”
仑子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嫌恶,“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反胃?”
虎哥脸色骤然阴沉:“你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朝仑子脸上扇去。
手臂刚挥到半空,却猛地定住了。
一只手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虎哥扭过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来人正是刚刚走进屋子的杨尘。
“**——”
虎哥的骂声还没完全出口,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杨尘抬脚踹在他臃肿的肚腹上,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摔了出去。
高晋带着人迅速扑上,几下便将虎哥和他带来的十几人按倒在地。
挣扎和闷哼声短促地响起,又很快平息。
虎哥被反扭着胳膊,押到杨尘跟前。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虎哥挣扎着抬起头,额角青筋暴起,“敢动我,你出不了米埔!”
杨尘垂眼看着他,语气平淡:“没听过。
就算你是这儿的地头蛇,又怎样?”
“放开我!”
虎哥啐了一口,“等我叫人来,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