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2 / 2)

杨尘对高晋微微颔首。

压制着虎哥的力量松开了。

虎哥爬起来,摸出手机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儿打。”

杨尘的声音不高,却让虎哥脚步一顿。

阿炽沉默地堵在了门口。

虎哥瞪着眼,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他在这片地方放了多年债,手下能叫来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拨号间隙,他偷偷瞥向杨尘那几人——他们站立的姿态,扫视四周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人的冷硬。

杨尘的视线这时转向了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你是潇潇的哥哥?”

他问。

阿龙绷着脸,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你又是谁?”

杨尘将视线从那个瘫软的身影上移开,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名字无关紧要。

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老人过世的消息,你为什么瞒着潇潇?”

他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对方躲闪的眼睛上:“不止瞒着,还要一次次把她骗回来,一次次从她手里拿钱?”

阿龙背靠着斑驳的墙,喘了口气,试图挺直脊背:“我们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插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陡然拔高,“她是我妹妹!妹妹拿钱给哥哥,天经地义!爸不在了,我就是一家之主,长兄如父的道理你不懂?”

话音未落,一道腿影扫过。

阿龙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尘收回脚,语气里渗着冷意:“长兄如父?这种话,你也配讲出口。”

潇潇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动,没有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冲过去扶起他。

父亲不在了,这条连接她和这个所谓“家”

的线,好像就在刚才那声沉重的落地声里,彻底断了。

以后,大概也不必再回来了。

阿龙蜷缩着,手按在肋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杨尘没再看他,转而望向一旁被按住的虎哥,眉梢微挑:“刚才,你说潇潇是你的女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又是什么道理?”

虎哥挣了一下按住他肩膀的手,没挣开,反倒咧开嘴笑了:“道理?阿龙在我这儿欠了四十个,还不上,就拿他那水灵灵的妹子抵债呗。”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炫耀,仿佛在谈论一件货物。

潇潇猛地转过头,视线像刀子一样剐向地上的阿龙,声音发颤:“你凭什么?你拿什么资格把我抵押出去?”

阿龙忍着痛,嘶声喊回来:“就凭我姓陈!就凭我是你哥!你的命,我说了算!”

杨尘不再看他,只偏过头,对身旁沉默的高晋递了个眼色。

高晋会意,点了点头,迈步朝阿龙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阿龙瞳孔骤缩。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惊恐地看向虎哥:“虎哥!虎哥你说话啊!帮帮我!”

虎哥刚想张口,旁边伸过来一只结实的手臂,巴掌带着风重重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脑袋一偏。

阿炽挡在他面前,眼神像盯住猎物的鹰:“还没叫你。

老实待着。”

虎哥脸颊**辣地疼,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肌肉绷紧想扑上去,可撞上阿炽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火苗又被生生摁灭。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阴沉着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的事,不急。

等你叫的人到齐,我们一块儿算。”

虎哥充耳不闻,只是低头飞快地按着号码。

他现在只想听到援兵的声音,越多越好,否则他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竖着走出这个院子。

另一边,高晋已经动手。

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交替响起。

阿龙像个破旧的沙袋,被扯起来,又摔下去,脸上很快肿得看不出原貌。

潇潇看着那张肿胀变形的脸,胃里一阵翻搅。

血缘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心头。

她嘴唇动了动,看向杨尘:“尘哥……够了,别打了。”

杨尘抬手。

高晋立刻停下动作,退后半步。

阿龙“哇”

地吐出一口血沫,像摊烂泥般滑倒在椅子腿边,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何敏走到潇潇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位向来温和的教师,此刻语气也带着罕见的锐利:“潇潇,这种哥哥,不值得心疼。

人活一世,总得有条底线。

自己欠了赌债还不上,竟把亲妹妹推出去抵数……”

她摇了摇头,没把后面更难听的话说出口,但眼神里的鄙夷已经说明一切。

旁边的欣欣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快言快语:“就是!这种毛病,一次打不改,下次他还敢!迟早把命都丢在赌桌上!”

潇潇听着大家的话,低下头。

道理她都明白,心口那点残存的不忍,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仑子,这时也开了口,声音沉稳:“潇潇,想想看。

今天如果不是我们陪你回来,是你自己一个人踏进这个门……”